8. 铁骨
    夜色漆黑一片,衣衫被风吹动泠泠作响,于萱草捂住鼻子,顺着月光去看。

    身形有些魁梧,长发随意束起,身上的衣服一半都染上鲜血,照旧是副狼狈的模样,但神色很从容。

    “抱歉。”

    他向后退一步,低声说道。

    兴许是伤还没养好,嗓音还带着些虚弱的干哑。

    已是深夜,夏日的灼热焦躁在吹动的夜风里逐渐被抚平安息,于萱草揉揉被撞疼的鼻子,越过他,深一脚浅一脚向着自己的草屋走去。

    女人打着哈欠回到房中,将醒来的男人直接抛到脑后。

    谢渊看着她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繁星点点的夜空,也跟着回到屋中。

    .

    第二日,魏福民的儿子魏昌云敲着锣叫醒邻里,“观刑了观刑了!魏氏祠堂今日开堂,父老乡亲们立刻前去观刑嘞~”

    清晨薄雾还未散开,于萱草洗漱过后,穿戴齐整出院去观刑。

    鞭笞声刺破空气,魏方雯被打得喊声凄厉,有害怕的小孩儿们直接捂住耳朵不敢去听。

    于萱草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前,拿出去年还没长虫的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磕着。

    柴大婶儿在一旁低声问:“你家是不是来了个男人?”

    男人?

    什么男人?

    于萱草嗑瓜子的手一顿:“倒是有一个,就前几天那个你们说埋了的人,被我救活了,现在在我家躺着呢。”

    柴大婶儿诧异:“你家不就一个屋么?难不成那男的和你们住一块儿?”

    于萱草知道她这是误会了,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瓜子,随意道:“怎么可能住一块儿,我给他打了块新床,屋里用草帘子隔开两个屋,我和我娘住一个屋,他自己睡一个屋。”

    说完,她狐疑地打量起柴大婶儿:“婶儿,你咋知道我把人救起来了?”

    柴大婶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往于萱草身前的魏小柔努努嘴,低声道:“魏小柔传出来的,估摸着昨天村子里的人就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于萱草纳罕,“魏小柔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了想,脑海中魏东的身形一闪而过。

    柴大婶儿撇嘴:“鬼晓得哇,这帮碎嘴子的东西不敢去问你,就在外头传你养了个野男人。”

    于萱草“切”一声:“我这是做好事,他们这群刁民。”

    两人说了几句话,等魏方雯被打完四十鞭,才结伴回到院子中。

    天光大亮,乡野的微风吹得人心旷神怡,乡道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愈显得幽静。

    于萱草远远就看见一道矮小的身影候在自家院门前,她加快脚步,喊道:“娘——”

    “哎——观完刑了?”

    文凤霞笑呵呵的,牵过于萱草的手,“跟你说个事儿,屋里的人醒了,说是只记得自己叫谢渊,其他的他都忘了。”

    于萱草讶异:“这么快?他伤势怎么样?”

    文凤霞摇头:“还没好全,伤口都没结痂呢。”

    两人说着话,关上小门,就见青天白日,院子里站着个身穿棕色衣裳的男子。

    脱掉他那身残破不堪的锦缎衫,换上文凤霞缝制的村民装束,纵使那身逼人的贵气褪去三分,仍旧遮掩不住这男人的挺阔来。

    于萱草猜测这男人只怕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她定在原地,打量完谢渊,才随意扯了个凳子坐下。

    谢渊被打量着,也并不觉得不自在,这女子有几分手腕,会因为他一个男人拘谨才显得反常。

    文凤霞笑着道:“他那衣服都被你剪坏了,身上都是血,老那么穿着也不好,昨天你出门砍柴的时候,我就做了一身衣服给他,穿上倒是俊俏得嘞。”

    她拄着拐杖,走到谢渊跟前,扯扯男人的胳膊,看起来满意极了。

    谢渊扯扯嘴角,再次道谢。文凤霞笑着摆手。

    于萱草盯着他,直接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只记得在下是京城人士,全名应唤作谢渊......”

    男人说话咬文嚼字,还要与她作揖,光从举止上看就贵气得很,只怕不是底层出身。

    至于他说的失忆......

    于萱草懒懒阖上眼:“你认不认字?”

    谢渊故作温润道:“在下......应是认识。”

    文凤霞叹口气:“脑子摔坏了,只怕什么也认不得啦,你伤口怎么样?”

    于萱草的话被自家母亲岔开,她也不急,起身走到炉子旁开始生火。

    谢渊低声道:“可是您收留了在下?”

    文凤霞连连摆手:“不是,是我家闺女,村里人都以为你死了要把你埋上,她看出来你还能活,给你切了半颗土人参你才醒嘞。”

    那人参还将近二两银子呢。

    谢渊便文质彬彬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