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醒来
    王有花面色煞白,她看向正在磨刀的于萱草,立刻尖声否认:

    “我虽然说这于家丫头着急嫁人,但也没说要把她嫁给王家村的傻子啊,还不是你自作主张想着捏造契纸逼婚。你年轻的时候暗地里相中萱草他爹,和文阿姐是死对头,你自己想的那些个龌龊主意可别推到我头上!”

    村民们的议论声突然间变大,指着魏方雯嘀嘀咕咕。

    文凤霞和于父于柏生都不是凤阳府的人,他们是很多年前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据说是一场水灾把他们从文江支流上游冲下来,魏家村几个好心的人家见状就收留下两人。

    两人都是外来户,外加脾性互补,一来二去也就看对了眼,但是于父年轻时姿色不错,魏方雯看中他的皮相,背地里没少给文凤霞添堵。

    魏方雯一听这话,王有花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跪在地上捂着被打得青紫的脸皮,龇牙咧嘴道:“放屁!明明你知道那王家的傻子,那傻子可是你叔家的儿子嘞!”

    磨刀声停了。

    魏方雯和王有花同时住嘴,齐齐看向于萱草。

    于萱草冷笑一声:“真当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都是媒婆,一个想着把我推给隔壁村要些牵红线的钱,一个想着抢我娘的家传玉佩,你们俩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声音铮然:“我今儿个就要报官!”

    文凤霞坐在门前一声不吭,只觉是自己连累了自家女儿,听到要报官,狠狠点下头。

    魏福民本还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下坐不住了,连忙道:“这可不行报官啊,于家丫头,这魏方雯毕竟是咱魏家村的人,要是报官,县里的大老爷连累村里怎么办?”

    村民们也附和道:“对呀,这要是报官,回头连累咱们村里收粮咋办?”

    商议间,无人注意房门前高大的身影,都关注着这场天大的热闹。

    而房门前的男人,此时背手在身后,听了半天,才明白事情始末。

    他遥遥看向院中坐在桌案旁的女子,天色太黑,只能靠着村民们自发燃起的灯笼的火光去看她的长相。

    一张标志的鹅蛋脸,眉目英气,琼鼻杏眸,此时神色冷淡,仔细看浑身还带着股戾气。

    少女穿着新制的棕黑色长衫,腰身用棕色皮质的腰带系住,这种装束方便她日常走动和上山打皮张。

    剽.悍,野蛮,手段也多,还带着股不属于庄户应有的傲气。

    谢渊心想,这女子会不会是他们派来的人?

    他垂下眸子,静静听着院里的动静。

    于萱草抱着双臂,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见一圈子人都不同意报官,眼珠子一转,决定退一步,看向村长魏福民:

    “魏大伯,您也岁数大了,成天为村里跑上跑下多是劳累,我心里也不好受。您要说不报官也成,但是这魏方雯今天敢欺负我一个女儿家,来日咱们村其他有闺女的人家也保不齐遭她毒手。您说说,这怎么着也得按照魏家村的家法以示惩戒吧?”

    众人连连点头:“就是,都是魏家村的人,她嫁出去这么多年不想着给咱们村子争光,反而做这些个不要脸的行径......”

    魏方雯立时捂面痛哭,期期艾艾,直呼自己再也不敢了。

    王有花见没提到自己,悄悄松口气。

    却不料女孩儿一转头,指着她冷笑道:“至于这王婶子,她也是帮凶,更别提她就住在咱们村子里,这以后要想祸害其他姑娘,那可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王有花刚刚回温的面色霎时惨白,现在结结巴巴:“我......我......也没想到——”

    魏福民问她想咋办。

    于萱草淡淡道:“魏方雯按照魏家村家法伺候,王婶子要想不上家法,就得拿钱做补偿,我娘是生病的人,今天这么一闹,前两天的药直接白喝。”

    魏福民皱着眉思量片刻,觉着这要求不过分。

    他想了想魏家村祠堂的族规,回忆道:“这魏家的至少得打四十鞭。”

    魏方雯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打了个激灵,双膝摩擦在地面往魏福民脚边扒拉,惊惧道:“福民大哥,打四十鞭是会死人的啊,我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村民们有支持也有反对的。

    魏大强站出来,不服气:“我们家有花也就是当初提那一嘴,重罚的应该是魏方雯,凭啥我们家还得掏钱?”

    魏方雯的一些亲戚也不乐意了,其中一个正是魏东的父亲,魏向云。

    魏向云清清嗓子,眼神掠过于萱草,和稀泥道:“嗐,虽说方雯这事儿干的不地道,但是于家丫头也没吃什么大亏,要我说,就这么地得了,方雯在地上跪半天了,于家丫头也不怕夭寿。”

    “我呸!”

    于萱草手里菜刀又是一剁。

    张德直接吓尿了,跪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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