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气温的变化看上去也是这么奇怪。
燕雪融站在机场的候机厅里面,窗外还在下着雨。
雨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断覆盖着旧的痕迹,不断冲刷着窗户上的玻璃。
就在这个没有人知道的日子里,乌云看起来也是黑压压的一片,窗外看上去,仿佛压在人的头顶上方。
整个天色都似乎多了几丝阴郁。
在机场的候机厅里,一个女孩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候的位置上。
一线城市里的机场设置相当齐全,甚至在整个候机厅的座位上都已经布置好了相应的充电系统。
似乎到了这样一个地方,生活都会跟着方便起来。
飞机也因为天气原因晚点了。
大厅中央还有因为去留学的大学生,离开家庭,家人不舍。
于是乌泱泱一群人就在中央,声音又哭又笑的。
却看得人羡慕。
燕雪融在抵达异国他乡的第一周时,脑海里偶尔会浮现出的场景就是当时在机场看见的那一幕。
出国之前,燕雪融瞒住了周围的所有人,就连王金林和周慧秀也只是知道燕雪融要离开。
却没有办法知道她离开的具体时间和国家。
在她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候,就已经独自一人逞强着在县城的火车站中,学会如何离开那座大山。
如今也是孤单一人,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国家。
只是那个时候离开总归是带着一丝雀跃和兴奋的。
现在的燕雪融却看上去如此平淡,甚至平淡到像一种沉默的逆来顺受。
出国的第一年。
燕雪融很不适应。
出国后唯一的好处是没有那么容易因为食物过敏。
毕竟在没有钱的情况下几乎吃不到什么好吃的,而太贵的东西燕雪融又习惯了抠,不舍得。
于是这一年的燕雪融只好也尝试着去打工。
靠攒点钱来给自己获得安全感,同时也是逼自己一把学习当地的外语。
燕雪融被送去了一个从未学习过语言体系和文字的国家。
和她对接的孙梦晴在半年过后也已经开始逐渐减少了对燕雪融的监视。
但没想到的是钱竟然没有停止。
“我出手的钱又不是我的辛苦钱。”
电话里的孙梦晴冷笑了一声:“不过,你确实是个聪明孩子……衡旭突然变得像一条疯狗。”
“只有你知道拴住他的方法,连衡继雍也没法了。”
“作为你的‘酬劳’,不算很贵。”
于是燕雪融心安理得地去申请了国外的研究生。
尽管在资金上她几乎不愁,不仅是因为孙梦晴给的“报酬”。
燕雪融一直到搬家安定下来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才发现当初衡旭的爷爷封的那些大红包,还有自己手上七七八八加起来的存款,竟然已经到了能让燕雪融在国外安安稳稳待到毕业的金额。
她的卡里甚至每个月定期会有一笔大额账目转进来。
燕雪融一看,发现是衡旭的账号在转账。
平常那张卡燕雪融几乎不用,她之前还为了省钱申请过不少信用卡,利用那些信用卡里的优惠活动生活,但没有因此背上借贷。
燕雪融看着卡内的余额怔了怔。
这也没办法告诉孙梦晴了。
她沉默良久,拿出手机,对着上面有打码的名字拍了一张照片下来保存。
回到出租房里,燕雪融又从里面收拾出了一个很小的物件。
一个仿佛完全不起眼的小铁块。
单从外表看上去甚至不会有任何人觉得那是一个小机器。
是衡旭的东西。
不。
正确来说,是衡旭的母亲与衡旭两人的东西。
是那个机器人。
当初在京郊的别墅里,她向衡旭索要的其中一块。
女孩收拾出这个东西时,人还坐在地板上,面前还有一个放置行李的纸箱子。
整个房子里安静得让人落泪。
最开始只有钟表的指针声音。
“嘀嗒”、“嘀嗒”地往前走。
逐渐地……
“滴答”。
一滴泪水落在了地面上。
随后的所有也变成了星星之火般,冰冷的眼泪不断从内心深处涌上眼眶。
燕雪融掌心仅仅握着那个已经无法有任何实用性的东西,开始嚎啕大哭。
直到将自己哭到睡着。
第二天的早上。
燕雪融通红着一双肿胀的眼睛,准时出现在了上课地点。
第一年的出国生活无疑是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