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大山里待着时,燕雪融无暇顾及。
她必须要将所有时间都全部放在学习上,刷题刷到鼻子血流不止,一滴一滴将纸巾的颜色都浸成鲜红,狠狠一捏就能滴滴答答地洒进房间的垃圾桶里。
直到她的录取通知书,穿越了那么多的城市送到燕雪融的面前。
她才终于觉得自己有资格往更远的地方去看。
燕雪融最希望的就是多赚钱让家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却从来未曾构想过,原来有朝一日,竟然就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在伤害她同样珍惜的亲人。
仿佛世界中的一角在不断坍塌。
可燕雪融又不能被人看出来。
回头看去,坍塌的位置永远也比不过受害人,她又哪里有资格喊疼。
精神上的疲惫似乎比身体上的劳累让人更加难受。
燕雪融回到车上就仿佛整个人脱力,手脚也变得绵软无力。
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石头,从上面牢牢地压住她动弹不得。
衡旭还是差不多下车回到家的时候才察觉到,身旁的女人明明没有睡着,却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在上面一动不动。
专注在路况上行驶到停车场里。
衡旭腾出手摸了摸女人的额头:“倒是没有发烧。”
“不舒服?”
燕雪融的反应似乎比想象中的迟钝。
但好在意识还算清晰。
她摇头:“没……”
只是在出神。
一些破碎的回忆和过往像是失控中的投影仪,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烁。
甚至回忆起燕武志偶尔回到家对燕雪融好的画面也像是回忆她的罪过。
即使想让大脑停下来却也不受控制。
过载的信息让燕雪融的反应变得迟缓……直到衡旭猝不及防地开口。
“……不知者无罪。”
燕雪融抿唇,又摇了摇头:“可他确实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身上……流淌着他的血。”
“衡旭,我好像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需要连带子女了。”
女孩转头过来看他,扯了扯嘴角:“在我听到你这句安慰时,我也有一秒觉得……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来安慰自己不需要有负罪感。”
“好糟糕啊……”
“原来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会变成这么差劲的一个人……那那些更加穷凶极恶的歹徒呢?”
“你是你,别人是别人。”
衡旭立刻打断。
“现在你需要的是不要刻意联想,不是每一种联想都能保证跟你有关系。”
“不想笑就不要笑。”
男人伸手抚了抚她的眼尾,掌心上的温度从脸颊不断传递过来,将人的四肢也都逐渐恢复温度。
衡旭难得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戏谑。唇线死死绷紧,皱着眉从上到下地眼珠扫过,最后和燕雪融的双眸对上。
男人嘴角下压成一条线,鼻息里忽然嗤了声。
“比哭难看多了。”
燕雪融仿佛被逗笑似的勾了勾,身体却已经上前抱住他。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
夜晚。
只有一个人在的阳台。
周慧秀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播:“衡旭,你的经验更多,你觉得……那俩孩子说的事情能考虑吗?”
“咣铛。”
男人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水杯。
却斩钉截铁地开口:
“没有意外的话,有机会。”
“阿姨,最好不要让绒绒太深入参与法庭这边。”
“这是自然,毕竟我也担心那孩子……”
对方的声音里也多了些犹豫:“但如果能讨回公道自然是最好的……对了,绒绒现在还好吗?”
“刚刚哭睡着了。”
“哎……这都什么糟心事,也是辛苦你了孩子……”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如果……”
“阿姨。”
话音未落,衡旭直接开口打断了对话。
“姐姐的事情更要紧。”
电话沉默了一瞬,才终于长叹了一声。
两人都心知肚明。
男人在阳台单独待了一会儿,轻声回了房间,柔和的月光从窗外缓缓投了过来。
衡旭没让窗帘关紧。
人在过于黑暗的地方更加多思,就连微弱的月光也足够成为一个人驻足抬头看的理由。
床上躺着一个微微蜷缩着的女人。
月光的光穿透过玻璃,正好折射在面对窗户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