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雪融从走进房间里的这一刻,就感觉自己心中被绷紧的那条线兀自断裂。
大脑开始空白,就在这一刻燕雪融只能无助而破碎地去祈求……祈求她内心最深处已经被此折磨了许久的渴望。
却在一股脑发泄出来的下一秒,她似乎有些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为什么……这么安静?
眼睛有些疼。
燕雪融后知后觉地回神,愣怔在原地,一点点抬头。
手臂上的触感是那么明显。
周慧秀和王金林分别从两边将人扶了起来。
母女三人又抱在一起哭了一通,可王金林最后抽泣着开口,连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
“你让我……再想想。”
燕雪融心里如坠冰窖。
明明最受伤的人是姐姐。
偏偏在此时看上去,最冷静的反而是王金林。
王金林从面前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脸上,缓缓将目光转向了亲生母亲的脸上。
半晌。
王金林缓缓开口。
“这不是第一次。”
“……什么?”
周慧秀嘴唇轻颤:“那个混蛋……不、不止……”
“其中从绒绒她爸……不是,应该是燕武志刚过来之后,大概第三年……”
“他从外面务工结束回来,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进入我的房间。”
王金林眼神闪烁了一刻。
“那个时候,燕雪融都在外面,你不是出去兼职就是在田里忙,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人。”
周慧秀崩溃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没有任何人能猜到最亲近的人身边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一直都知道,我也……我也知道燕雪融跟燕武志当然不是同一种人。”
王金林苦笑了一声,“只是,偶尔会有一些时候,我还是会想起……”
她没有再说。
但燕雪融也已经能猜到了。
她身上流着燕武志的血。
不管付出什么、不管做什么,都是不争的事实。
“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割裂,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有的恨都有迹可循,但所有的爱也并非虚假。
也正因如此,那些爱恨也将人拉扯得更加撕裂了。
燕雪融呜咽着又流了泪下来。
母女三人情绪都难以平静下来。
良久,燕雪融抽泣着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但衡旭却丝毫没有要上来找人的身影。
现在燕雪融猜到了。
母女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告……有用吗?”
周慧秀低头皱眉,缓缓开口:“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法律可以帮到我女儿。”
“可——”王金林急忙开口,“这个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
“你是受害人,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不是你,别人知道又怎么样?”
周慧秀抹了一把眼泪,恨声:“我从小就教过你的!我们没有必要向别人证明,正义比什么都重要,我也相信只要是个明事理的人,都不会觉得一个被人伤害的女孩才是不好的一方!”
“不管什么时候,妈妈一定会护在你面前!”
王金林抿着唇又想哭。
她在那些县城里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
只要出现这样的事情,被指责的人永远都不会是另一方,反而让人觉得是那个女孩的错。
是女孩不安分守己才会让人趁虚而入。
王金林更加不愿意说出来。
原来……原来……
或者说本该这样!
王金林在日复一日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已经逐渐开始忘记周慧秀是个多么坚强通透的女人!
“——妈!”
王金林一把扑进了妈妈的怀中大哭了一通。
“我想……我想告!”
“我一直都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心虚的那个人好像是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妈——我想告!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不是那个做错的人,他才应该要为自己的违法犯罪接受应有的惩罚!”
周慧秀连忙抱紧她伸手在背上拍:“好!”
“那我们就告!你放心……”
但对周慧秀来说,法庭、法律就像是一道充满迷雾的高墙。
就算她想入手也不知道应该往什么方向走。
“——证据。”
就在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