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一抖。
大戟横扫。
当!
王玄策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堵铁墙上。
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向后飘退三丈。
“太慢。”
薛礼迈开步子,压了上来。
大戟如龙,招招致命。
刺、挑、扫、劈。
每一招都带着要把人砸碎的气势。
王玄策就像是在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
他不停地退,不停地躲。
身上的布甲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皮肤渗出血珠。
但他没倒。
他利用演武场上的兵器架,利用地上的土坑,甚至扬起沙子迷薛礼的眼。
只要能活下来,什么手段都用。
萧瑀看得直皱眉。
“这……这也太下作了。”
“下作?”
叶凡嗤笑一声。
“萧大人,战场上只有死人和活人,没有君子和小人。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香烧了一半。
王玄策已经是气喘吁吁,发髻都散了,披头散发像个厉鬼。
但他还在坚持。
薛礼的攻势越来越猛。
最后一击。
薛礼大喝一声,双手持戟,一招“横扫千军”。
这一击避无可避。
王玄策眼里冒起狠劲。
他没躲。
反而迎着大戟冲了上去。
在戟杆即将扫中他腰肋的一瞬间,他用横刀卡住了戟头,身子顺势往戟杆上一挂,双腿绞住了薛礼的胳膊。
如同附骨之疽。
他手里的半截断刀(刚才被震断了),抵在了薛礼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
薛礼的手肘也顶在了王玄策的心口。
静止。
香刚好烧完。
最后一缕烟灰掉在铜炉里。
薛礼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喉咙上的断刀,又看了看像猴子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王玄策。
他笑了。
很少见地笑了。
“不错。”
薛礼松开劲力,把王玄策放了下来。
“有点狼崽子的狠劲。”
薛礼拍了拍王玄策肩膀上的灰。
“这羽林卫若是有你,算是有根骨头了。”
全场掌声雷动。
这一场比斗,虽然王玄策狼狈不堪,但他面对的是大唐战神级别的薛礼啊!
能在薛礼手底下撑过一炷香,还能反击,这本身就是奇迹。
王玄策大口喘着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石压着,疼得厉害。
但他站得笔直。
“最后一关。”
叶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
这才是重头戏。
也是他给那帮文官挖的最后一个坑。
几个侍卫抬着一个巨大的沙盘走了上来。
沙盘上的地形很复杂。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山峰,中间是一条狭长的谷底。
只有一条路。
死路。
李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穿甲,只是一身布衣,但这会儿的气势比穿甲还重。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个地形,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和痛苦。
那是他一辈子的痛。
也是大唐军界永远的伤疤。
“王玄策。”
李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股子苍凉。
“这一关,不考兵法,不考算学。”
他指着那个沙盘。
“此局,名为昆仑谷。”
三个字一出。
看台上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李元昌都屏住了呼吸。
昆仑谷。
那是秦琼战死的地方。
是无数老兵提起都会落泪的绝地。
“当时,秦叔宝将军率领五千精骑,被两万敌军困在此处。”
李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
“前有巨石封路,后有追兵堵截。两侧山上全是滚木礌石和弓箭手。”
“粮草已尽,水源被断。”
李靖抬起头,那双看透了世事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玄策。
那种压力,比刚才面对薛礼的大戟还要沉重。
“如果是你。”
“你是三军主帅。”
“你怎么破这个死局?”
“怎么带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