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寝室正中,手搭在什么上面……
是行李箱。
有人走了进来,看见他,略微停顿片刻后说:“你好?”
……相九?
胸口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疼痛,沈洛见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浑身战栗着。
还好,庄红鲤像他记忆里一样,推着箱子进来,哈哈一笑,扑过来给了一个结实的拥抱:“洛洛!”
他搓搓沈洛见的脸又搓搓胳膊:“哎呀,你猫猫爹给你吃啥好吃的了?一个暑假长了不少肉肉。”
沈洛见安心不少,乖乖被搓,回忆着答道:“很多很多甜食……唔!”
庄红鲤搭着他的肩膀,又热情地跟另外一个人打招呼:“你好你好你好,我叫庄红鲤,这是沈洛见,我们以后就是一个寝室的了,同学你叫什么呀?”
他说:“……相一。”
相一……?可他不就是相九吗?
或者说他和相九长得一模一样……
沈洛见多看了他几眼,很快又被新进来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是还没有当老师的杨老师。
杨钦青春版背着一个包袱就来了,扎着丸子头,一根木簪,一副仙风道骨的道士模样。
庄红鲤评价为你们民乐团不愧是搞艺术的,这气质。
杨老师就嘿嘿一笑,说这位兄台我看你红光满面妖气冲天,我掐指一算你……呜呜呜!
被庄红鲤紧急闭麦。
沈洛见直到今天还不知道杨老师算出来了什么。
和记忆里一样,杨钦同庄红鲤很快熟络起来,和记忆里一样,庄红鲤张罗着寝室聚餐,去后门美食街搓一顿,和记忆里一样……
和记忆里不一样的是,他们寝室多了一个人。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现在是在走马灯里回顾自己的一生吗?可是……有些事情和他的记忆对不上……
最大的问题就出在相九身上……啊不,长得和相九一模一样的相一。相一话不多,个子高大,看着很沉稳,穿着和相九一模一样的初始皮肤——黑色T恤和长裤。
——不过这个名字也太随便了,特别像是编出来骗人的。
好吧……相九这个名字也很随便。
沈洛见思维发散着,视线不经意对上了相一。
他在盯着自己看。
沈洛见吓得浑身一哆嗦,猛然站起身,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我请大家吧……我去结账。”
庄红鲤哈哈笑了一下,鱼鳍往他身上搭:“客气啥呀,一个寝室就是一家人了,aa呗。”
“不行,相……一,他是,呃……反正我请就好了……”
当众说出相一是贫困生,是不是不太好?
“他是什么啊?”杨钦问。
相一也看着他,看得沈洛见更害怕了,闷着头往柜台走。
庄红鲤调侃他:“总不会是前男友吧?”
沈洛见一个踉跄,回头猛然瞪他:“不是啊!别乱说。”
杨钦和庄红鲤面面相觑,庄红鲤往沉默吃饭的相一那边努努嘴,说:“杨老师,你算一卦呗。”
杨钦当真掐着手指算起两人的关系,头一次发现这么奇怪的卦象,纠缠不清,一团乱麻……
外面一声惊雷,吓得杨钦骤然收回手,也吓得正在结账的沈洛见浑身一抖。
相一回头去看,起身走过去,阴影整个覆盖住沈洛见。
沈洛见捏着手机,动都不敢动,他伸过手来的时候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
相一只是捏了捏他的耳垂。
他的手很冰,比自己当鬼的时候还要冰。
相一声音低沉地说:“打雷的时候这样摸摸耳垂,就不怕了。”
沈洛见:“……哦。”
庄红鲤盯着那边,喃喃:“不会真是前男友吧……杨老师你算出来了吗?”
杨钦尴尬地哈哈两声。
上天示警了,他还敢算吗?
他只能打着哈哈:“没事没事,就是一点小误会,误会。”
相一收回手,在店员好奇的目光里把饭钱付了。
沈洛见小声说:“你不是贫困生吗?别逞强,你阿嬷供你读书很不容易的……”
相一盯着他,淡淡地说:“我不是贫困生。”
……对,他不是相九。
沈洛见忽然顿住。
他现在很害怕相九,害怕到连相似的人也会怕,可是他也很关心相九,所以才会想当然地觉得这个“相一”也是贫困生,也会那么努力地打工……
沈洛见怔怔出神,更小了些:“对不起啊,我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