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乐土之谎
,拽进光束里,沿着光束流向空中的卫星核心。

    “不……”织云咬牙,死死抱住传薪,像是抱住最后一点真实。

    但记忆还在流失。

    她能感觉到那些画面在变淡,那些声音在变远,那些情感在变冷。像一本被水浸湿的书,字迹在模糊,纸页在粘连。

    她要忘了。

    忘了母亲,忘了父亲,忘了朋友,忘了孩子。

    忘了自己是谁。

    就在记忆即将被彻底抽干的瞬间,她左臂上那个沙粒烙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青光。

    不是梭子的青光,是另一种——更古老,更原始,带着大地腥气,带着藤蔓生机的青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老苗的本命藤,在她血脉里苏醒了。

    青光从烙印里涌出,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手臂,缠绕住她的身体,最后缠绕住她的头颅。藤蔓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光束的剥离。

    记忆的流失停止了。

    但光束还在。

    它在和藤蔓对抗。

    一光一藤,在她身上角力。光束要抽走她的记忆,藤蔓要守住她的记忆。对抗产生的能量波动,让她浑身颤抖,嘴角渗出血丝。

    而她怀里的传薪,也被另一道光束锁定。

    孩子的身体开始抽搐,眉心那个金色针痕疯狂闪烁,像是体内的芯片和灵种在被同时激活。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是分裂的。

    左眼赤红,是芯片的机械红;右眼七彩,是灵种的斑斓光。两只眼睛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孩子的脸扭曲成痛苦的表情。

    “娘……”他挤出一个字,声音破碎。

    织云低头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我在……”她说,声音抖得厉害,“娘在……”

    她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几百道光束,看向那个旋转的核心。

    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看着记忆被抽干,不能就这样看着传薪被撕裂,不能就这样看着所有人变成机器。

    她有什么?

    一把染血的梭子,还沉在地底。

    几颗没熟的雄黄酒果,在怀里发烫。

    一条命,和还没被抽干的记忆。

    还有……母亲教她的刺绣。

    刺绣。

    对。

    梭子引出的那个非遗大阵,还刻在地上。青红交织的针法,还在发光。那个阵,是以苏绣为基础,融合了四大世家传承的复合阵法。

    它能做什么?

    不知道。

    但她必须试试。

    织云松开传薪——孩子被她轻轻放在地上,藤蔓自动延伸,将孩子包裹起来,暂时隔绝了光束的剥离。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大阵的中央。

    走到梭子沉入的那个点。

    她跪下,双手按在地面上。

    按在那些青红交织的针法纹路上。

    纹路是温的,像母亲的手心。

    她闭上眼睛。

    不去看天空的光束,不去听远处的尖叫,不去想正在崩塌的世界。

    她只想刺绣。

    想母亲教她的第一针:平针。针尖穿过素绢,线拉直,不松不紧,平平的一针,是基础中的基础。

    想母亲说的话:“阿云,刺绣不是手艺,是心艺。你心里有什么,针下就有什么。”

    她心里有什么?

    有爱,有恨,有愤怒,有不甘。

    有对母亲的思念,对父亲的愧疚,对谢知音的牵挂,对传薪的守护。

    有苏州早市的炊烟,寒山寺的钟声,评弹的吴侬软语,刺绣时穿针引线的沙沙声。

    这些,就是她的“心”。

    她要将这些“绣”进这个阵里。

    用记忆为线,以情感为针,在这个已经成型的非遗大阵上,绣一层新的、属于她的、属于“人”的纹路。

    她睁开眼。

    双手从地面抬起,在空中虚握,像是握着一根看不见的针,一根看不见的线。

    然后,开始“绣”。

    第一针,绣向天空。

    不是真的绣,是以意念为引,以阵法的力量为凭。青红交织的阵光,随着她的意念涌动,化作一根巨大的、光构成的“针”,针尖刺向空中那道锁定她的光束。

    “嗤。”

    光束被刺穿了。

    不是打断,是“缝合”——光针带着阵法的力量,穿过光束,在光束上留下了一道青红色的“针脚”。针脚所过之处,光束的剥离之力被削弱,被转化,被……赋予情感。

    剥离的记忆,开始回流。

    一点点,缓慢地,沿着针脚流回织云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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