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像蜡一样滴落,露出下面的机械骨骼:银白色的合金,关节处是精密的轴承,胸腔里是跳动的人工心脏,头颅是半透明的晶体外壳,里面不是大脑,是一团闪烁的数据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融化的手,看着露出的金属手指,看着指尖滴落的“皮肤”黏液。
然后,他们抬起头。
看向彼此。
看向这个正在褪去伪装的世界。
看向天空中那道刺眼的光柱。
短暂的死寂。
接着,尖叫。
不是一个人的尖叫,是成千上万人的、同时爆发的、歇斯底里的尖叫。那些“人”——或者说,那些还有部分血肉残留、还没有完全机械化的人——开始逃跑。
不是有序地撤退,是恐慌的、盲目的、踩踏的奔逃。
他们冲向街道,冲向桥梁,冲向任何看起来还能藏身的地方。但他们脚下,那些刚刚露出的传送带开始加速运转,像跑步机一样,让他们在原地踏步,甚至向后滑动。
有人摔倒了。
后面的人来不及停下,踩上去。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不是机械骨骼,是还残留的人类骨骼。
血喷出来,溅在传送带上,立刻被吸收。传送带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代契符文,符文闪烁,将血液转化成灵源,导入地下的管道。
更多的人摔倒,更多的人被踩。
街道上乱成一团,哭喊声、尖叫声、金属摩擦声、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曲。
而天空中的光柱还在移动。
像一把巨大的、无情的剃刀,所过之处,剥开所有伪装,露出这个“乐土”真实的面貌: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冷酷的机械工厂。人类是原料,灵源是产品,情感是杂质,记忆是废料。
谢无涯站在空洞里,仰头看着光柱照射下的一切,脸上依然平静。
“看到了?”他轻声说,“这就是真实的茧房。你们以为的江南水乡,不过是一层绣在机器上的布。”
他转向织云。
“现在你明白了?我给你们编织了一个梦,让你们在梦里活了三百年。而现在,梦该醒了。”
织云抱着传薪,浑身冰冷。
她看着光柱下那些奔逃、踩踏、惨叫的人们,看着他们身体里露出的机械结构,看着街道变成传送带,看着房屋变成休眠舱工厂。
原来这才是真相。
没有传承,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只有一台巨大的、运转了三百年的机器,和机器里正在被榨干的“零件”。
光柱突然转向。
朝着空洞的方向射来。
不是直接射向织云,是射向空洞上方——那里是茧房的“天空”,乳白色的能量屏障已经破碎,但还有残余的结构。光柱照在那些结构上,结构开始融化、剥落,露出后面……
更多卫星。
不是一台,是几十台、几百台,密密麻麻悬浮在虚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的监控阵列。每台卫星都连接着粗大的数据管线,管线向下延伸,扎进茧房的各个区域,像血管一样输送着灵源和数据。
而所有这些卫星的中央,是一个更大的、球形的核心。
核心在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契约符文。符文组成一行巨大的字:
“非遗文明保存计划·最终阶段”
“人性剥离进度:98.7%”
“倒计时:29天18小时42分19秒”
数字在跳动。
倒计时还在继续。
即使控制塔被毁,即使卫星坠落,这个计划依然在自动执行。就像一台按下启动键后就无法停止的机器,它会一直运转,直到完成目标,或者燃料耗尽。
光柱在核心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突然分裂。
分裂成数百道细小的光束,像探针一样,射向茧房的各个角落。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锁定一个“高情感浓度个体”——那些还没有完全机械化、还有情绪波动的人。
其中一道,锁定了织云。
光束照在她身上。
不热,不痛,但有一种被“扫描”的感觉。她感觉到光束在读取她的数据:心跳频率,脑波活动,激素水平,情感波动值……
然后,光束开始“剥离”。
不是物理剥离,是数据剥离。她感觉到记忆在被抽取——不是全部记忆,是那些带有强烈情感的记忆:母亲教她刺绣的那个午后,父亲第一次带她去寒山寺,谢知音弹《安魂曲》的月夜,传薪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
这些记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脑子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