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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多,天气也不似夏月好,早些备下不怕要用时没得。”

    趁着一兑儿打两架车,也好同人讨价些。

    陆凌道:“好。客栈既住人,难免有拉人载客的时候,备下了放着使也好。”

    商量下,书瑞先给了陆凌二十贯钱,交待他要货比三家,若不够再取用。

    他本想自己去看定的,但陆凌不许,教他不准事事都揽自个儿身上。

    书瑞想来也是,陆凌既然回来了,在外头多跟人讨价还价练练也好,两人总归是要一道儿经营生意,经营一个家的。

    第76章

    过了些天, 这日一早天不见亮,就听着细雨敲打屋顶的声音,不算吵吵, 但空气里又冷了好几分。

    外头黑黢黢的,逢着雨天,雾气又重,街边的灯笼都融在了一团雾色中晕开了似的。

    陆爹身上系着个厚斗篷, 手里夹了把伞, 出门时,迎着风还是冷了个哆嗦。

    心头正想着, 潮汐府这天儿可比老家那头还冷些,等是正进冬落起雪了,天气怎了得。

    想是把一双手揣进袖管里头, 偏又下着雨得支伞, 他叹了口气, 扯开大门, 一阵冷风灌过来,冷得老腿一僵。

    预是快走至了官署省遭这罪过,仰头却见着有些发黑的巷子里竟停了一辆车子。

    他瞧这驴车就停在自家门口, 不由往屋里头望了一眼, 想是问柳氏可是与他交待了车子来接,心想怎先在屋里没同他说。

    只还没得开口,一道声音从那车子前头传来:“还不走,官署里延迟了上职的时辰?”

    陆爹听得是陆凌的声音, 他不信邪的偏着脑袋走了过去,一瞧,还真是这小子。

    戴了个斗笠, 披着件蓑衣,支腿坐在驴车前头,不知在这处待多久了。

    “你在这外头作甚,恁冷的天儿不进屋去?”

    “将才过来,懒得进屋。”

    陆凌扯了驴子,催促陆爹道:“赶紧上车里头去,我一会儿还得回来看铺子。”

    陆爹闻言望了望车子,棚车瞧着怪新,好似才打的,他没多言,矮身钻了进去。

    这般坐在有顶儿有窗的驴车里头,竟还比大屋子里暖和些,他将伞置在一头,悠然的坐着,又问外头的陆凌:“铺子那头新打的车?”

    “嗯。店里还有一辆,这是书瑞让打给你上职使的。”

    陆爹听得这话,不由摸了摸篷车,心头一热,他早就想置一套车了。

    这厢可不正到了心坎儿上,难得说句中听些的话:“他便是想得周道。只你们那铺子也才支不久,没挣下几个钱,下回甭这般花销。”

    钱赚来便就是为着花用的,若挣了钱还不教日子舒坦方便些,这钱挣来又还有甚么意义。

    不过陆凌没张口说话。

    陆爹见陆凌不言,又找话来说:“你当真不去武馆做事了?”

    “嗯。”

    陆爹前阵儿也好些日子都没得见过陆凌了,两人各自当着差,下职以后又各在一个屋檐下,他又不似柳氏一般,隔三差五的还能往铺子那头钻,陆凌也不见过来。

    倒是晓得他下工以后回铺子上还忙着,不得空。

    “回了也好,前两日听你娘埋怨,说是韶哥儿都累病着了,你素日在客栈上望着,两人也更好照应些。”

    陆爹从前觉士农工商,这从商为末,陆凌要为工也比行商好,他不在武馆做了自己本还有些意见,但陆钰将他一通劝,一家子男丁,各行一道未必是坏事。

    陆家没得基业,要想走稳,哪里能没得钱银周展。

    本还觉二郎学钻有铜臭味了,前两日同知做寿,他受邀携礼前去祝贺,私底下打听同僚如何相送,听闻送得礼都是紫毫鲁墨、文玩的贵物,小是贵重。

    他预备下的一套价值一贯多钱的茶具,倒是衬得多拿不出手了。

    虽他不爱在这些事上逢迎拍马,硬要送贵礼,不求个突出,却也不能低破寻常教人笑话寒酸。

    这般又咬牙添了两贯将茶具换了一套更好的,柳氏还直说他在官署上没得多长时间,已是晓得攀比了。

    然则幸是做了打听,又还换了贵些的茶具,携礼上门时,进门后登记礼簿的人竟还要唱出所送礼品。

    陆爹不免汗颜,从前在老家那头,几时遇着过这般的。要真带了预备的头一套茶具,可不当众丢丑。

    一同前去席面儿的柳氏见状,也同是暗吐了口气。

    进门后男女分席,柳氏去了女眷那头,她从前也没跟官眷来往打过交道,又是新来这头的,都没甚相识的人。

    与同知夫人见过礼后,便寻了个地儿在一处低调坐着,暗瞧一屋子的官眷,穿戴都多好,说得都是这处耍,那样消遣。

    柳氏晓来这场面,还特地寻了最好的衣裳来穿,然来这席上,竟都成了最上不得台面的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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