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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一直便是时兴的饰物。

    那时候白家尚且还未曾发家, 书瑞帮着舅舅整理行李,瞧见了那一小盒打府城带回的珍珠。

    珠子算不得光泽莹润,并不值当甚么大价钱。只年纪小, 难免还是喜好这些小东西, 便同舅舅想讨一颗来。

    舅舅与他言, 这是人托他帮忙带的, 不好私取了来与他。

    书瑞听罢,自也没央着闹。

    然晚间,夏里闷燥, 书瑞端着凉好的豆儿水想与他舅舅送去, 至屋门口,却听得屋里传出慈爱的声音来:

    “晓得你喜爱珠儿,拢共没得几颗,你收好了, 勿要教人瞧着。珍珠,珍珠,你便是爹爹最珍爱的明珠。”

    “自家里头, 爹爹与我些东西,还怕谁瞧见。除却是外人,没得人会多心。”

    白家舅舅笑说道:“你这性儿,教你娘宠惯得不行,太是直了,若不习改着些,以后少不得吃亏的时候。”

    书瑞默默退了回去,不曾进屋将人打断。

    他打进白家时就知晓自己是寄人篱下,与二哥儿比不得,从也没想过要与他争抢过什麽,舅舅即便是当着他的面与了二哥儿外头带回来的好东西,他也不会多心。

    偏却是对外做着一碗水端平,将他视作亲生一般,私底下又行着这样的事。

    年幼的时候想不清事,或许只是有些伤心,平日里对他那样好的舅舅,怎么要那般。

    后头长大了,明了事理,才想清楚很多事。

    白家无非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舅母从他手上诓了那样多钱财用去白家上,他不信舅舅会纯然一丝一毫都不晓得,家里头没有钱银,舅母娘家也并不富裕,那些贴补白家的钱的出路,他当真就没有去想过?

    想必心知肚明,只还假意不知情,自己继续维持着那个儒雅的教书先生,疼爱父母双亡外甥的好舅舅。

    书瑞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还是自欺欺人,不想去深想,也不想去追究,做着舅慈甥孝的模样。

    他不想清醒的知道,父母离世,其实已经没有一个再真心实意心疼爱护他的人了。

    思及过往,书瑞心中生出许多惆怅,惆怅之余,心里却又更添了些熨帖。

    时至今时,却也有人费用那样多的心思与他送一颗珍珠了。

    书瑞将珠子小心的放回了盒子里,他从榻上爬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墙根儿处,朝着那头低低唤了一声:“陆凌。”

    须臾,隔墙嗯了一声,伴随着还有一骨碌从地铺上起来的声音。

    书瑞眨了眨眼:“你可睡下了?”

    陆凌疑道:“还没,怎么了?”

    “没什麽。”

    书瑞听得了那人的声音,抿着唇,一双眸子含着笑,吹了油灯,又回了榻上去:“我要睡了。”

    陆凌正准备要起身,听得这话眉心动了动,他坐在地铺上望了眼隔着的那道墙,好一会儿也没再听传出声音来。

    倒像是真没得甚么事。

    陆凌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复躺回地铺上:“那我也睡了。”

    书瑞翘起嘴角,面朝着陆凌屋子的方向躺着,合上了眼睛。

    想是多快能睡着,竟却还入不得眠。

    晃眼自离开白家,也两个月了,这头倒是风平浪静的,他日日与陆凌吵吵闹闹,又起早贪黑的行着小生意,竟许久都没曾想起过白家的事了。

    时而恍惚,好似他一直就是在潮汐府生活的一般。

    自个儿逃了婚出来,却也不晓得白家和吴家那头是怎么掰扯的。

    话便说回白家。

    打是书瑞走了以后,蒋氏先遣了人在镇上去找,一无所获,又增了人手进县城寻。

    晃是十来日过去了,却半点消息也没得,她心头急,却还不敢惊动吴家,一头找人,一头还得瞒着应对吴家。

    日日里熬心,头发落了一大把,嘴皮子也起了泡。

    那白二哥儿不晓得事情轻重,看是书瑞跑了,憨蠢的还高兴一场,觉是家里可算少了那张教他厌烦的脸。

    心道打小是好生养着的哥儿,连县城都没去过两趟,这厢与他娘耍脾气不知死活的跑出去,教人拐了卖了才是好笑。

    然吴家也不是傻子,眼瞅着给白家下了聘,三回请,五回推的,竟是一回都不曾见着书瑞的人。

    那吴贾人头先觉还是读书人家清高,爱是端着,也不曾计较。可次数多了,面子上难免有些挂不住,又不禁想,白家莫不是想做毁婚姻?

    这般亲自去了一趟白家,两个老狐狸一通拉扯,蒋氏再是瞒不住,吴贾人大恼了一场。

    吴贾人却也是知气恼无用,连是使了人手,增大了范围去寻。

    起初吴贾人还真使钱使力的去好生找人,寻着寻着,却就生了心眼儿。

    他心头想,那季哥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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