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其百般阻挠,一会儿说没有,一会儿威胁警察说他和警察厅厅长认识,心虚的模样更加引起警察怀疑,结果一挖,果真在后院挖出了埋了十几年的王秀兰的尸体。
吴天其一看事情败露,联想到知道这事的除了自己就是吴天成,紧接着想起刚在密室,他要害自己的模样,内心笃定就是他报的警,于是抖露出他在密室囚禁孙子,害死吴妈的事。
两人当晚就被警察带走了,吴靖贤几次去警察局想探望都不被许可。同时记者也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新闻层出不穷占据热榜,
——百年老字号吴氏劲爆丑闻,吴家家主囚禁孙子养蛊
——吴老七暴打妻子不成索性埋了种花
——春蚕到死丝方尽,地上祖宗地下孙
这事一出,计划端午过后推出的新品不得不推迟上市,公司内部也有不少员工嗅到公司会裁员的苗头,趁乱在公司闹事,带头要求如果裁员必须N+1赔偿。
短短一天时间,舆论发酵得如此之快,吴天华是吴家主心骨,这一进去,让吴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在爸爸羽翼下待了大半辈子的吴靖贤,根本没有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的能力,全得依仗生着病被拉出来临时主持大局的吴天武。
吴家小辈不懂公司的事,这会儿全聚集在医院。
医生说吴昭州体内有大量□□二乙酰胺,通俗来说这是让人致幻的成分,这类成分会被身体极快吸收,洗胃无效,目前只能先打镇静剂,采取留院观察的保守治疗。
单人病房,三人坐在沙发上沉默着,吴昭则看了看旁边和自己隔开坐的吴昭戈和吴昭宁,手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把所有APP都点了一遍后,他深吸口气,终于开口:“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讨厌我。”
吴昭宁想解释,被吴昭戈制止了。
“我知道我没出息。”
从小到大爷爷对自己的最多评价就是没出息。
考试没考第一,没出息,在外面多玩了一会儿,没出息,对过往设计,哪个季度哪套主题风格回答的慢了点,没出息。
没出息三个字起初是一个石块,可石块一多便累积成了大山,压在身上寸步难行。
他瞻前顾后,越来越害怕出错,渐渐的,吴昭则成为了一个一听到没出息就自动应激的傀儡。
“你早就知道祠堂有密室对吧?”
是的。
吴昭则如鲠在喉,僵着脖颈不敢点头,被喉咙压抑的情绪来到眼眶寻求出口。
他早就知道祠堂有密室,也知道密室有个孩子。
不,那不是孩子,那是自己亲哥哥。
他只见过一次,明明年龄比自己大,却那么瘦,那么小。
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眼里的畏惧和不安,促使自己仓皇别开了眼。
“爸,为什么把他关起来。”吴昭则偷偷问过爸爸。
“你别管那么多,这件事不准跟任何人说,一切听你爷爷安排就行了。”
又是听爷爷安排。
吴昭则经常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想起第一次看《楚门的世界》时,在看到楚门跳入他从小害怕的海里,奋力逃生的场景时,他的眼泪不自觉流了满脸。
“怎么哭了?”
吴昭则抬头,看到了吴昭州。
哥哥。
从记事以来,哥哥一直是自己的救星。
哥哥会在被他被爷爷骂时,主动过来分担爷爷的怒火。相比于自己,爷爷骂哥哥的话更难听,可只要哥哥挨骂了,他就有机会逃开让他窒息的现场,每次他都趁哥哥挨骂时,偷偷跑开。
哥哥经常会被爷爷罚跪,理由是没管好弟弟,一跪最少是一小时,有时晚饭也不让吃。
吴昭则会在晚上偷偷从冰箱偷吃的送到哥哥房间,再愧疚道歉。
“对不起哥,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昭则,听说这次运动会你长跑第一名,很厉害嘛。”
“对,哥你怎么知道,我比第二名快了快两分钟...我跟你说,为了这个比赛,我天天跑..”
哥哥总是这样,他不会说“你不是没出息的人”也不会说“你很棒”这样子的话,而是具体地夸自己擅长的地方,毫不吝啬给予肯定,吴昭则每次都能从哥哥身上得到信心。
而哥哥时不时淤青的膝盖,躲在房里偷偷哭的脆弱背影,自己和妈妈在沙发上聊天时,他望向妈妈渴望关爱的眼神。
这些,他都刻意忽视了。
他一边享受哥哥带给自己的好,一边又不愿把自己拥有的分享出去。
就如同,他知道密室里关着他的亲哥哥,心里却下意识地撇清关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能忤逆爷爷,爷爷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
吴昭则,你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