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夫人风寒还没好,晚上记得再加床褥子,汤婆子多放一个。”
“放心,都记着呢,少夫人怎么还没从绣纺回来。”
“去吴府了。”
俩老嬷嬷一对视,各自沉沉叹了口气。
“来人啊,把她给我轰出去,轰出去!”吴李氏指着眼前的人,气得身子都在抖,旁边婢女急忙扶住。
“吴夫人,都说您喜欢小喜,为何小喜死了你不许仵作验尸,匆匆下葬,殓师匠在给小喜收完尸后不到五日也突发恶疾身亡。吴夫人,小喜到底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叫魂一事纯属子虚乌有,现在我不想追究这事对错,我只求您能还我夫君清白。”祝婉儿被推出大门,即使力气不如两个强壮小厮,却依旧坚持抵力往里走,想进去和吴李氏交涉。
“赶紧把门关了,以后你们谁再敢放这晦气东西进来,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祝婉儿被推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大门在眼前合上。
“婉儿,你没事吧。”吴瀚正巧从外头回家,看到祝婉儿急忙跳下马车上前搀扶。
“不必。”祝婉儿冷漠躲开,继而凉薄一笑,“还没来得及恭喜吴公子新绣纺开张。”
吴瀚面露难堪。
吴家新盘下的铺子一开始原本归柯家所有,柯晋元入狱后,大家纷纷在传柯家人会叫魂,别说一般客人,就连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老主顾都陆陆续续转向吴家,生意一落千丈不说,怕柯晋元在狱里受委屈,还得花钱打点衙役,贱卖了好些地产,可银子花出去不少,人却迟迟不肯放。
“婉儿,我也有难处,我...”
“你不必向我解释你的难处,这与我有何干系?”
“若你真念及往日情分,就请说出真相,让云璟早日回来。”
祝婉儿提裙走下台阶,身后的吴瀚却不依不舍跟上来,“婉儿,我知这阵子你心里的苦,但事已成定局,你又何苦如此这般,你和柯晋元拜堂未成,你何不...”
“吴公子。”祝婉儿坦然打断吴瀚的话,“我与云璟已经成亲,下次再见请叫我柯少夫人。”
“时候不早了,告辞。”
祝婉儿敷衍行礼告辞,独自往家走。
柯府为了缩减开支,遣散了大部分仆人,曾经热闹的宅子,如今人影伶仃,天色一暗,愈发冷清。
今日晚膳一家人又聚不到一处
柯母自从柯晋元入狱后便缠绵病榻,柯父一身傲骨,从不求人,如今也不得不四处奔波打点,短短数月,原本精神矍铄的老人枯槁了不少。
祝婉儿换下摔了一身灰的袄子,坐在餐桌前问:“张嬷嬷,娘今天吃过了吗?”
“夫人说没胃口。”
“不吃怎么行,你去准备一些易入口的吃食,我待会给娘送过去。”
“诶,好。”
祝婉儿也没胃口,吃了几筷子便放下,端着张嬷嬷准备好的吃食去了柯母房间,一进门,发现柯母正在穿针,桌上放着绣到一半的云肩。
“娘,这些我来就行,您好生歇着。”祝婉儿把托盘搁在桌上,一边拿下她手里的针。
“王夫人以前很喜欢我绣的云肩,前阵子念叨了几次要我给她绣一件,我在家闲来无事,正好熟熟手。”
那东街的王夫人向来市井市侩,以前柯秦氏不喜和她来往,如今,王家二子中了举,王夫人出街那排面都不一样了。
柯秦氏想借送云肩的由头,求王夫人打点云璟的事。
祝婉儿把碗碟一样样放在桌上,咽下心里的酸说: “娘,先吃饭吧。”
“好。”
祝婉儿特意挑了几样开胃爽口的小菜,柯秦氏给面子吃了半碗,吃罢,见祝婉儿想起身收拾碗碟,她摆了摆手,“放着吧,陪娘说说话。”
“好。”
外面风更大了,吹的窗子哗啦作响,两人听着屋外的动静,不约而同想起了还关押在牢里的柯晋元。
“放心,那床厚褥子我已经托人捎去了。”柯秦氏拍了拍祝婉儿的手背,见祝婉儿笑的牵强,想起前两天云璟的话,正色道,“婉儿,云璟现在出了这事,我们都不知道这日子何时是个头,你还年轻,若有别的去处,你不需要顾忌云璟,这事我能做主。”
脸上牵强的笑在听了这话后再也挂不住,祝婉儿坐在灯下想起前两天柯秦氏去见了柯晋元,回来后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来是柯晋元跟她说了什么。
“是云璟的意思吗?”
柯秦氏没想到祝婉儿这般敏锐,但很快她摇头否认,“这是我的意思。婉儿,你十岁来了绣纺,我从怎么拿针开始一点点教你,你聪明懂事,为绣纺尽心尽力,这些年我早已把你当女儿看待,哪个做母亲的不想女儿有个好去处。”
祝婉儿潸然泪下。
十岁那年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