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和之前不同,门一推开,里面竟然有人说话。
算盘声噼里啪啦了半晌,男人对完账,放下账本,背手在房间踱步,
从外面款款走来一富态十足的女人,扫了眼桌上账本,“我们斗不过柯家的,你再不下决定,死了有何脸面去底下见祖宗。”
“可那孩子..”
“也算过了几年好日子,随了那倒霉的爹,迟早的事。”
“...我再想想...”
房里的光线渐渐消失。
拾冬跟着小喜去往下一间房,刚到门口便闻到浓浓药味。
“这事...就这么定了!”
暗幽幽的房间,男人盯着面前的烛火,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叫定了..”女人没听懂,望着夫君的侧脸抖着唇又问了一遍。
男人避开妻子痛切的眼神,余光瞥到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汤药,伸手端起,“你要怪就怪我,怪我不争气。”
“这事..就这么办吧!”
“我不允!那是我的孩子!”女人劈手夺下男人手里的汤药摔在地上,“你眼睁睁看着小喜去死吗?!”
男人撑着桌角站起来,反手巴掌甩在女人脸上,“那我呢,你要我死吗?没有银子,我怎么办!”
女人捂着红肿的脸,眼泪浸满眼眶,她静静扭过头,和门口的小喜无言对视。
小喜把门关上,刚还清晰的蝉鸣声一并消失。
穿过回廊,一阵寒风袭来,拾冬嗓子一痒,不自觉咳嗽了几声。
“吱。”
门开了。
一群人围在床边,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一双虎头小鞋。
“大夫,这孩子怎么样了。”
“天这么冷,小公子身子骨本身就弱,这么久闭气,怕是..”
“多谢大夫,大过年劳烦你走一趟,玉兰,送客。”
郎中和仆人走出来,和一女人擦身而过。
只见那女人低头走进来,还未等行礼,为首的老妇人上来就是一耳光,“你个吃里扒外的蠢货,小喜是不是你害的。”
女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在救他吗,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法子。”
人群缝隙中,搭在床边的小手轻轻耷拉下去。
这是第三个房间,拾冬依稀记得,小喜走了五六个房,可前面的小喜在关了这扇门后,没有再去往下一间,定定盯着正前方。
刚怎么都找不到的大门,此时不过几百米,拾冬伫立在寒风中,大门檐下挂着新年庆祝的红灯笼,隐约还听到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这时黑暗中出现了四个人,他们抬着一口棺材慢悠悠出了吴府,一仆人模样的人牵着一小孩和他们四人错身走了进来,仔细一看,竟是小喜。
拾冬忍不住望向旁边的小喜。
怎么有两个。
只见那仆人牵着小喜越走越近,拾冬听到那老仆人说:“刚说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喜拘谨低着头,又忍不住朝四周偷偷打量。
“那就好,好孩子。”
仆人牵着小喜从拾冬身边径直走过,“那吴叔问你,你是谁呀。”
“我是小喜。”
“对咯,你是谁?”老仆人转向没有人的另一边。
“小喜。”另一个小喜跟上,牵起老仆人的手。
“对咯。”
三人一起朝前走去。
拾冬看到这里,已然看不明白了。
小喜没死的话,那口棺材里的人是谁。
小喜死了的话,此时多出的一个孩子又是谁。
拾冬正欲向前,胸口一闷,整个人迅速失去意识。
*
拾冬醒来,迟钝了片刻撑起身子,环顾了一圈后意识到自己在柯府,午后明晃晃的日头透过半开的窗户延伸进来,她忍不住眯了眼,口渴难耐,蹒跚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个底。
“醒了?睡了一天,再不醒我就准备把你扔出去。”祝婉儿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外,依旧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拾冬不语,脑子一片混乱,续上第二杯茶时,听到祝婉儿问她:“不想知道你朋友的下落?”
酉时看样子过去很久了。
拾冬这才想起郁之来,两边扫了几眼,没看到人,她低头喝了半杯茶,不紧不慢问道:“他人呢?”
“如果我说死了呢?”
拾冬想去倒第三杯发现茶壶空了,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窗外有只鸟,叽叽喳喳叫得人心烦,她眼里没有过多表情,平静回答:“那不正合你意。”
“你这人…”祝婉儿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