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救我。”
拾冬拿着蜡烛在黑暗中摸索走了一段路后,终于找到了声音来源。
出了小巷,薄雾蒙蒙,临水而建的街道,右边一爿爿关着门的店铺,檐下灯笼无风自动。雾里人影憧憧。
拾冬躲在一棵老树后,仔细观察。
路过的人,面无表情,双目失神,嘴里念念有词,机械往同一地方走去。
他们都是刚死不久的生魂,刚死的人,不知道自己死了,还残存着本能的求生欲。
可是,竟然有这么多。
拾冬望着陆陆续续走过的生魂,联想起前不久的热闹街道,结合丧葬街那冷清模样,完全想象不出这当地竟然死了那么多人。
这些人死得无声无息。
死了人,但看不出死了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雾气凝成水珠滴在拾冬头顶,她不自觉扶住粗壮树干,入手一片湿滑。
这是祝婉儿的幻境,只要在她幻境里,我就没事。
起码在明日酉时之前。
拾冬喉头滚了好几下,最终决定跟过去。
她想看看,他们到底去哪里。
拾冬混在其中,跟着这些人往前走,一边暗中观察,在路过一石板拱桥时,从桥对面走来一孩子,它穿着极好的丝绸制的褂子,腰间玉佩叮铃作响。
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孩。
拾冬立马联想到小喜。
难道小喜真的死了。
“你们吴家到底在搞什么鬼,人怎么说死就死了,我上午去的时候你家有半点死人的样子吗?”
拾冬想起那天郁之在堂上的话。
据说,小喜是吴家大儿子缠绵病榻多时,好不容易生下的长孙,吴府上下都很重视,他如果真的死了,怎么会不办丧事。
眼看着那孩子越走越远,拾冬来不及细想,转身跟了过去。
前面的孩子像是有目的地,穿过好几条街后,来到了一府邸门口。
吴府。
他真的是小喜。
拾冬一步不敢慢,跟着小喜进了吴府。
暗沉沉的吴府一个人都没有,小喜熟门熟路,从这个厢房进,那个厢房出,像是找人,又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拾冬跟着它跑了六七个房间后,终于耐心耗尽。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在心里鼓气,
没事的,拾冬,一个孩子,大不了弄死它。
她一把拽住要走向下一间房的小喜。
“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
既然祝婉儿说叫魂一事子虚乌有,那小喜到底是怎么死的?
小喜没有说话,一张惨白的脸无知无觉。
“你是得天花死的吗?”
拾冬想起董大说的怪病,也不管它会不会说话,急迫追问。
可面前的人,像是听不懂依旧没有说话。
“叮铃~叮铃~”
偌大的院子里不知从哪传来清脆铃声,拾冬直起身,目光所到之处,白雾萦绕。
还未平稳的心跳又一次跟着紧张起来。
“回来…小喜…回来…快回来…”
有人在招魂。
难道眼前这个是小喜出窍的一缕魂!
面前的小喜果然闻声朝前走去。
拾冬紧忙跟上。
有人在招小喜的魂,很有可能小喜压根没死,也许是受了惊,导致失魂。
跟着孟永这些年,拾冬见过不少失了魂的孩子。
小喜穿过一座回廊,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它突然停在了后花园的拱形石桥上。
拾冬站在桥头,大气不敢出。
“叮铃…叮铃…”
“回来…小喜回来…”
招魂人还在锲而不舍叫着,可小喜就是不动,像玩具机器人突然没电一般。
拾冬想起孟永招魂时,有时怎么都招不回来,是他们在阴间迷路了,得折个纸马去领。
拾冬摸出口袋的黄纸准备折一个。
“扑通!”
就这一低头折纸的功夫,小喜跳下去了。
拾冬立马奔到池塘边,水面还漾着波纹,可小喜已经不见了。
就在她想接下来怎么办时,一只手从水里腾地伸出,她来不及逃跑,便被拽了下去。
“哗啦…”
好冷。
拾冬在水里睁开眼,眼前漂过一团团水草,她想往水面上游,可脚像是被水草缠住,怎么都使不上劲儿,就在这时,小喜的脸从水底浮了上来。
它和刚刚完全不同,像是被泡发的巨人观,它望着自己,眼里冒出鲜血,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气泡。
拾冬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