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洛兄这般,不怕遭到全大人的报复吗?”

    等到夜深人静,佟惜雨上前询问坐在桌旁喝酒休憩的洛元义。

    洛元义那段话说的太过猖狂,听得佟惜雨冷汗直冒。

    诛不诛杀是皇帝一句话的事,一市井小民说出口很容易被人当成把柄,以后要想再回仕途,依旧波折万分。

    “要是怕,就不会在这里喝酒。我等他们来杀。只要我活一天,就不会停止揭发全德清的恶行。”

    佟惜雨佩服他的果敢,但是以他一人之力也只不过是螳臂当车:“仅兄台自己,怕是该变不了什么。”

    “受全德清所害的人岂止我自己,在临仁坊做西席的李御祺守选五年迄今没有得到音信,在乾宇寺设馆的柳司弘也被迫罢官在外谋生。

    还有在前面街巷卖丝绸的宋蕴盈虽是女子,但其才华不输男子,被陷害致使丢官,与家人断绝关系独自在京城养活自己,为的就是要亲眼看到全德清倒台。

    “全铭强作恶多端,全德清也脱不开关系,只要我们几个团结一致,不愁不会在民间形成舆论以达上听。”说完洛元义看向佟惜雨,“佟校书,你觉得呢?”

    原来他认识自己。

    佟惜雨不卑不亢地行礼:“佟某深以为然。另外,多年前在下跟洛兄有一面之缘,但还欠洛兄一句道谢,感谢您当年在吏部对佟某的回护。”

    “当年无论是谁,看到你的遭遇都会为你打抱不平,不必多礼。”洛元义回得相当客气,“佟校书今夜前来,不仅仅是来道谢的吧?”

    跟聪明人说话,确实不用拐弯抹角,佟惜雨坦诚道:“我跟全铭强他们有血仇,或许佟某也可以为刚刚的那件事出一份力。”

    月上中天,佟惜雨才打道回府。

    那晚之后,日子依旧。

    立冬已过,叶一日日枯,水一天天寒。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佟惜雨按部就班地点卯,校勘,放衙。

    放衙后的时光,却跟以往不一样。

    东市酒馆刺杀的案子已破,京中多处柜坊、客栈、镖局和酒肆被查封,闹得人心惶惶。

    交易名册在手,冯砚修的势力在逐个击破墨蝉的据点。

    朝廷命官在皇城脚下被刺杀,再加上民间逐渐传出全德清沸沸扬扬的传闻,朝中的其他官员也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被刺杀的是自己,放衙后也不在闹市久留。

    佟惜雨依旧习惯去东市看明娘,但不是去那里蹭酒喝,而是来到明娘和梁大哥的墓前,在寒风里掏出一个酒壶和三樽小酒杯。

    自己一杯,明娘和梁大哥各一杯。

    碰杯之后,佟惜雨仰头一饮为快。

    “好喝。”

    咂巴一下嘴,她还在回味熟悉的酒香,是竹雪酿的味道。

    去年的腊月,明娘回老家省亲前给她捎了一车竹雪酿。佟惜雨都埋在庭院的梧桐树下,迄今才打开。

    “原想等大仇得报时,邀你们来佟府把竹雪酿全挖出,我们喝个痛快。”佟惜雨低叹一声,声音有些发颤,“抱歉。”

    无论如何,都是她连累了明娘。

    将另外两杯竹雪酿洒在墓前,佟惜雨起身。

    结束后她会专门看洛元义的说书,或是买一些宋蕴盈手中的丝绸缎子,或是去乾宇寺里烧香,为家人祈福,顺道看望柳司弘。

    或者她直接打道回府,在路上能听到关于全德清的一些传闻,讨伐他的儿歌。

    每次回佟府,都惊险万分。一入门,佟惜雨便要招架小玉花样百出的乱杀。

    一开始,佟惜雨真的不堪折磨。

    冯砚修如今的报复很高级,自己不亲自动手,假借她人。

    以前都是她碾压别人,如今风水轮流转。

    所幸她根骨清奇,生来就是块练武的料,再加上幼时的功底深厚,所以佟惜雨的武功进步飞快,如今已能跟小玉打个平手。

    应付完小玉,她依旧能看到庭院里出现的与日俱少的墨蝉刺客尸体。

    看来,墨蝉的死士所剩无几。

    这天,在她脚步踏入正房的一瞬,突然察觉有一群人轻巧地掠过头顶。

    佟惜雨迅速踏出屋门,朝隐在高处的那群暗卫道:“出来吧,我看到了你们。”

    佟惜雨吆喝几声,都没见房脊后有丁点回应。

    最后还是小玉料理完庭院,站在她身旁附和:

    “出来吧,相爷最近……管不了你们。”

    她话刚落,佟惜雨就看到屋顶的死士悄无声息跪在她跟前。

    这群人绝对不是现在跟着她的,应该是很久之前,但以她当时的能力还完全感觉不到他们。

    “你们这样跟了我多久?”

    脚边依旧一片沉默,佟惜雨看向小玉。

    小玉没有隐瞒:“自相爷安全回京,在韵州找到你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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