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何暂且不论,但霍元伸之死确确实实与沈文修脱不了干系,这点即便是陆令仪也很难反驳。
夫君还在世时,就曾在狱中拉着她的手忏悔,说是自己连累了老师,却又不肯告诉她缘由。
现在想来,是怕又连累她罢了。
如此温润心善之人,被活活病死在狱中之时,心中想的不是报仇,却是悔恨连累了家人与老师。
想到这里,陆令仪心下一动,两行热泪就这样滚了出来。
奉三侧过脸去,装作未曾看见陆令仪失态的模样,驾车拐了一个弯,停在霍府后门处,一隐蔽的树下。
裴司午让其二人守在后门,又派了几个心腹守在前门,自己则以身赴宴。
马车上备着足够的炭火与暖炉,又在一角放着锦衾狐裘,茶水小吃一应俱全,说是来抓人,倒更像是某个茶室的雅间。
陆令仪心领了裴司午的好意,却没心思享用,只透过窗缝,一心盯着那扇紧闭的褐色木扉。
奉三自小跟着裴司午,哪能不知晓主子的心思?他不清楚今日来霍府要捉之人是谁,但却清楚这一车的茶水熏香都是为谁而备的。
“陆女官,外头天气寒,您要不将毯子盖上吧。”奉三说着,伸手便将一旁的狐裘便要给陆令仪披上。
窗外渗进的雪点落至陆令仪的衣裙上,很快将皎月白的衣衫洇出一道灰影。
陆令仪身上泛着寒意,对奉三道了谢,自己伸过手将狐裘盖在了身上。
狐裘有些眼熟,像是见裴司午曾盖过的,陆令仪将其覆上有些发凉的腿,除了上头的熏香,似是若有若无般闻见了裴司午身上那股子沉木香气。
他身上总有那股香,近旁的人也都知裴小公爷身上常年系着个香袋,但却无人见过那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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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样。
真是臭德行,旁的公子小姐从不避讳用香袋一事,就裴司午扭扭捏捏,倒比那未出阁的大小姐还娇羞些。
暗自腹诽完一通裴司午,陆令仪不自觉嘴角上翘,便好心情地伸手接过奉三剥好的核桃仁一口吃了:“奉三,你与裴司午在边关那些年,过得如何?”
本只是蹲守无聊,想与其随口聊聊,却见奉三原本还笑脸盈盈的一张脸庞顿时垮了下来,又碍于陆令仪在场,只好又做出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陆令仪瞧其勉强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知晓自己为难了对方,便开口道:“无碍,我就随便问问。”
她刚欲转个话题,却听奉三颤着声音说道:“主子他……主子他当年险些糟了那夜兰人的蛊毒,若不是、若不是……怕是撑不到现下啊。”
陆令仪看着奉三几欲落泪的模样,忙从怀中抽出帕子给他拭泪,又问道:“若不是什么?”
奉三止了声,握住帕子的手顿了顿,方才说道:“主子前往边关前,陆女官您给主子做了个香袋可还记得?”
陆令仪本还柔软的面色顿时僵硬起来,一时之间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只觉得酸溜溜的浑身发麻。
“我还记得。”陆令仪颤颤着点了点头。
她自小便不喜女工,但又迫于母亲,勉强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