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出门廊,齐侯相在厅内缓步向前,发现今日的大厅与往日有所不同。
镇北侯的议事位和臣下站立的区域之间,由上垂下一道细密的珠帘。米粒大小的白玉串珠密集成串,如千万缕丝绦,把其后的空间遮挡得模糊不清,隐约可见帘后并列坐着两个人。
那里理应只有镇北侯一人的位置,另一个人又是谁呢?莫不是他那不争气的自家妹妹,镇北侯府的老夫人?
不待齐侯相细细辨别,从里传来镇北侯姬月承的声音。
“正值麦假,许久未见,舅舅居家可安好?”
一声“舅舅”恰切入齐侯相的心肋处,且音色不带威严,倒如外甥年少时般亲昵,令他心神大动。
“感念侯爷关怀,臣下一切安好。”齐侯相美髯颤动,拱手作礼道。
他原是姬月承母亲的家中长兄,自幼看着姬月承长大,舅甥二人关系密切。
直到三年前,他因反对姬月承强娶魏门女子而被其嫌恶,此后一度只谈公事,不论亲私,让他这个舅舅伤了好些心。
此时姬月承主动关怀示好,叫他如何不触动。
魏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说谁最有可能看出姬月承的破绽,除了其母之外,便是此时面前的这位齐侯相齐克广。
那便攻之以亲情,乱他心神,令他无心过多分辨。
帘幕后,主副两个座位挨得极近,姬月承不安地坐在主位上,求助地看着旁边的魏婵,无声张口道:婵姐姐,接下来我该说什么?
魏婵用眼神安抚他,不慌不忙地向帘外道:
“来人,与齐侯相看座。”
这一次,齐克广听出来这女声是谁了。
正是令他和姬月承舅甥二人生了嫌隙的红颜祸水,那个不安于室,又是打仗又是当官的魏门女子!
她一个嫁入侯府的后宅妇人,怎也来到了银安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