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工作推进速度之快,让人恍惚怀疑是否真的有这样一件事发生了。
答应下来的当晚,对方就通过妈妈安排她第二天去面试。因为见过许汇的高强度面试,即使在知晓面试一定很水的前提下,祝识沂也还是准备了基础的自我介绍和几个常规问题,甚至颇有仪式感的焦虑失眠了。
结果到了之后,办公室接待她的小姐姐直接递过来一张信息表,安排她去隔壁空办公桌自己填。
已经不能说是很水的面试了,而是基本可以说没有面试这个环节,如果一定要算有的话,大概就是她在进门时被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或许这就算是确认肢体健全的过程。
“你本科毕业来食堂?怎么没报我们办公室?”这是面试小姐姐对她说的唯二两句话之一。
祝识沂老老实实回答:“因为下午想放假。”
小姐姐看着她笑了一下,说:“那你回去办健康证吧,办好过来上班。”
这就是唯二两句话的另一句了。
说完她就开始低头划手机,祝识沂没道德地瞄了一眼,似乎是在网上下单买菜。
直到在宿舍群里发出消息的这一刻,祝识沂还是对这份工作没有任何实感,总觉得明天那个食堂就会像《聊斋志异》故事里书生夜游撞见的豪宅,第二天清醒时便消失不见。
心里想着,不免有些烦躁。群聊没有弹出任何新消息,她退出又重新点进去,刷新好几个来回。
最近群里消息的时差越来越大,除了她,往往一条消息要隔很久才会有其他人的回复。
尤其是许汇,每到晚上就会看到她的批量回复,一条一条引用,发送超高延迟的“哈哈哈哈哈”。
大家似乎越来越忙。
祝识沂靠在床头,半干的头发黏在后脖颈上,痒痒的。伸手挠了挠,也无济于事,好像有一颗种子在那里扎根发芽,拔也拔不掉。
她索性跳下床,站到空调出风口,黏腻的感觉才略略褪去。
宿舍群里还是没有回音,倒是没什么人找的小号跳出一条消息,是之前买下她游戏账号的那个玩家。奇怪了,早就钱货两讫,怎么会这时突然出现。
点开之后,祝识沂只觉两眼一黑。
豆卷卷:【哈喽宝子,有个叫剑闲思棋的说是你情缘一直找你,我一上线他就密我,我说我是买号的,他就求我帮忙联系你。要不你找他说一下?】
真的服了这人。
一串小珠珠:【不好意思啊卷卷,我就是跟他死情缘了才着急甩卖出号的,要不这样,我给你补个改名转服的钱?】
豆卷卷:【你误会啦,我不是找你补偿,当时收这个号就已经地板价了我知道!主要是这个号真的很情,我舍不得不要,但一起玩的亲友都在这个服,我又不能转服……】
豆卷卷:【其实我早就改过名了,但是他居然还是能精准找到我[流汗]我看他真的还挺想找你的……】
为了迅速地彻底消失,这个号出的时候急着脱手,祝识沂挂了个超低价,一发布就被秒拍了,当时已是心如刀割,损失惨重,此时她是真的再也不想为这件事付出任何一点心力了。
咬着指甲,盯着聊天框纠结了好半天,她才开始咬牙切齿地扣字。
一串小珠珠:【要不这样吧,我再返你二百,你忍一忍,就当没这个人,你不理他他过一阵子肯定就不会来烦你了,拜托了卷卷[合十]】
那头似乎也是颇为犹豫,祝识沂眼看着对话框上反复出现又消失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好半天才等来新的信息。
豆卷卷:【真的不是要跟你讨价还价啦……不用返钱给我的,要不我再等等看,说不定他后面就不找你了】
过了一会儿又蹦出来一条。
豆卷卷:【其实……他已经贿赂过我了[憨笑]他给俺送了新出的宠物,就要我给你带个话,但我绝对尊重你的意见,没有暴露你的联系方式哦!】
可恶,把出卖色相赚来的钱用在网恋上,这算什么!
她颇为愤恨地默默回复了对方一个感谢表情包。
祝识沂摇摇头,决心把这件事晃出去,放下手机酝酿睡意。
迷迷糊糊间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汇聚在一起,顺着墙蔓延。很快,房间的每个犄角旮旯就都塞满了同一位帅哥。
他们在空气中飘来飘去,碰到一起时便像两滴凑近的水滴,“啵”一下融为一体,变成一个更清晰的印象。最后,像合成大西瓜那样,合成了一个巨大的、清晰的、会说话的他。
他阴沉着脸,越凑越近,小小声连续不断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祝识沂喘不了气,也睁不开眼,感觉自己几乎被从床面上压到床底下。
“叮”!
她一下子被从深陷的床板子里扯了出来,捂着心口缓不过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