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识沂坐在地上打包行李,一抬头,视野便被三张八卦探究的脸挤满,六只雪亮的眼睛在她身上几乎盯出洞来。
“刺啦”。
她默默扯出一截胶带,只是一味地低头劳动,左三层右三层把宝贝镜头裹成一枚巨型粽子。
丁闲挽住许汇的胳膊,靠在她肩头眨巴眨巴大眼睛,有意嗲兮兮撒娇:“汇汇,十一不说,你就快给我们说说嘛,只恨我回家考试,竟然错过这种惊天大八卦。”
“我也想听!我也想听!”郑知节低头看了一眼低气压的舍友,“能说吗……要不算了?马上十一又哭了……”
感受到舍友怜惜但更求知欲爆棚的目光,祝识沂抬头:“拜托,昨天哭是因为毕业典礼好不好,这事我早就放下了,你们要说就说吧。”
“我就说吧,我宝流泪是因为我们的姐妹情。快跟我们细细道来。”丁闲光速坐下托腮作乖学生状,目光灼灼盯着许汇。
其实说实话,真的是有点搞笑的。
所以听着听着,连祝识沂自己都忍不住加入八卦,毕业在即带来的低落心情也一扫而空,笑得尤为响亮。
“可是……”丁闲提问,“你本来是真的谈到帅哥了诶,为什么要把他拉黑跑路啊,这不是大亏特亏?”
“对哦……”
祝识沂挠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这也太尴尬了,互联网究极社死,我连那个发帖的账号都注销了。”她又肯定地为自己点一点头,“相比之下,我宁愿我俩是陌生人,也好比背后偷偷挂人家被发现了好。”
“十一彻底断情绝爱了,连游戏账号都卖了,她是真的痛到了。”作为事件唯一全过程目击者,许汇及时补充信息。
郑知节蹲在祝识沂身边,贴心地递去一大张泡泡纸:“就是,隔着网络谁知道对面什么人啊,马上你都要回家了,网恋加异地,我看也不靠谱,早点断了也挺好。”
“可惜啊可惜,我看他账号了,真的很不错呢。”丁闲惋惜地摇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正是我的菜。”
“说到这个就更不靠谱了。”郑知节伸出一只食指敲丁闲想入非非的脑袋瓜,“那些视频都是些擦边媚粉的内容,花孔雀,不靠谱。”
“nonono。”丁闲晃了晃头,“帅哥好心给我们看,这是积德行善,又不是跟我们谈恋爱,怎么说人家花心呢!”
说罢又扑向祝识沂,伸出一对细白柔软的胳膊环抱着她的腰,细声细气地说:“人家只跟我们十一一个人谈恋爱好不好~”
“得了得了,差不多行了。”
听了半天胡扯,祝识沂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她被这一飞扑撞个不稳,下意识急忙举起手上正在包装的相机,保护心肝宝贝脱离危险区域。
“反正现在就是这样了,知节说的也没错,明天我就回家了,我妈要是知道我在网上谈了个男朋友的话,肯定会杀了我。”祝识沂把相机机身包好小心放进行李箱,“她连工作都不让我在外地找,一定要让我回家去来着。”
许汇转身:“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家那边已经好的不得了好吧,要是我家也在嘉水,我也回去工作,干嘛还要留在华都卷生卷死了。”
她也在收拾行李,但不是回家,而是要搬去新租的房子,需要倒三趟地铁通勤时长高达2小时的合租屋。但好在,目的地是入职难度比通勤难度高十倍的行业top公司,这样看的话倒也算是超级性价比了。
丁闲和郑知节寒假后就留在家中复习考试,宿舍的个人物品早就不剩一二,这会儿便一边帮她俩收拾,一边闲谈。
“那你也好啊,能面进这个公司也太厉害了,以后你可就是新华都人了。”丁闲卖乖,“苟富贵可千万要勿相忘哦!”
许汇“噗嗤”一声笑了:“哪有你厉害,未来丁局才是一定要记得我们的患难姐妹情。”
丁闲蹦蹦跳跳跑去搂住闷声干活的郑知节:“我就一个基层牛马,还得看郑教授,不愧是学委,一来就整个硕博连读,以后等我的孩子上学就找你做导师,可得给我们放放水哈!”
郑知节没接这轮商业吹捧,眼神不由自主飘向埋头摆弄自己那堆摄影设备的祝识沂。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正把一个个“粽子”仔细填满垫了一层床单的行李箱,又在最上层铺上一件薄薄的羽绒服,这才小心翼翼地拉上拉链。
“咳。”丁闲被郑知节悄悄扒拉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不妥,不自然地转移话题,“十一,你一箱子都放了相机,其他东西不带了吗?”
祝识沂欣赏着自己打包完美的小箱子,满意地试着推了推,乐呵呵回答:“带呀,其他东西我待会一起打包寄回家,相机我得亲自带,我不信任快递,万一给我摔了我就哭死。”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气氛倏然的小心来源于对自己心情的照顾,满脑子还在想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