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箱子宝贝摄影器材。
三人陷入突然的沉默,眼神互相交换,始终没有人敢开口问出那个问题。
自从祝识沂考研、考公、考编三落榜,又被家人禁止在家乡以外的城市找工作,她就好像彻底停摆。每天待在宿舍什么也不做,就好像每一个没有课的普通日子,似乎明天永远不会来。
丁闲和郑知节各自上岸奔赴下一程的日子里,只剩许汇和她两人待在宿舍,许汇不止一次听到过祝识沂接到来自家里的电话,那些问题无非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像穿过手机伸出来的一条小鞭子,抽得空气噼里啪啦响。有时候听得许汇自己都肝胆颤颤,第二天更努力地出门面试。
但是祝识沂好像总是不为所动,有时候许汇甚至疑心她已经睡过去,探头看一看,又发觉她只是低着头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无意义的圆圈,长睫毛垂下来把眼睛盖住,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好像从来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听,然后轻轻地应答:“我也不知道。”
句尾轻飘飘地飞走,像一声不明显的叹息。
六月,大家满载一些东西回去,或是为了一些东西留下。
祝识沂却还不知道这一些东西应该是什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回去了,跟她每次回答的那句“不知道”一样,像被风吹起来的塑料袋,满载着鼓囊囊的虚无飞走了。
拖着宿舍里全部身家回去后,祝识沂就在自己小小的房间里彻底躺平了。也不是没想过找工作,但比起她自己,家人似乎对她的的职业规划更加挑剔。
她不擅长做计划,如此想来大概是因为李澜女士太会做计划,所以遗传到女儿身上时反而没剩下一丝。
躺平在小房间第28天的中午,祝识沂终于被宣布了人生第一份工作的人事任命,开启了擅长计划的李澜女士为她量身定制的职业规划的第一步。
本市某社区养老服务中心服务人员。
又或者应该这样通俗的表述:老年食堂打饭的。
“你不让我留在华都找工作就为了让我回来给老头老太太打饭?”
祝识沂从床上蹦起来,乱糟糟的头发堆在头顶支棱着向上冲,脸上五官却通通向下耷。
李澜把地上那只孤单的拖鞋踢到她脚边,等女儿把踩在地板上那只光着的右脚伸进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什么叫打饭的,这是社区工作,现在社区养老服务是朝阳行业,工资不高,但又不指望你养家,先学习学习。”
“我不去。”祝识沂向后仰身倒回床上,“这算什么,我怎么跟别人说,这跟毕业之后一步到位做保安有什么区别。”
床边直直伸出一双挂着拖鞋的脚,李澜看不下去,又伸手把鞋拽下来,嘴里念叨:“有什么不好说的,就说做社工呗,你本来学的就是社会工作,这不比你在华都找什么人事前台的工作对口啊。”
“这个工作过渡一下多好,在社区,还轻松,接下来你就考个社工,然后在职考编、考公,一步一个脚印。”
祝识沂拽出枕头蒙住头,滚到墙边,面壁狂思自己答应回家的过。
“你别不知好歹。我好不容易给你问到的工作,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李澜使劲拽了一下被床上被裹得紧紧的毯子。
毯子没拽动。
但身体里有个手榴弹被拽动了,隐隐有火药味逸出来。
李澜甩开毯子,气哼哼走到门口,撂下最后的规劝,试图感化床上这块冥顽不灵的臭石头。
“你先去做做看,不行再说。那边只供应一顿午饭,下午刚好复习考试,省的你在家里睡醒都要中午了,白白浪费一个上午。咱也不图那点工资,就是让你去社区锻炼锻炼,混个脸熟,以后考社工说不准有用呢。”
“只要上半天班,还有双休节假日,一点儿也不耽误你复习。”
“你好好想想吧。”
她尽可能表现出一个通情达理母亲的样子,按捺着火气温柔说完,接着体贴地轻轻关门。
“我!”
“不!”
还没合拢的门缝中,轰出重重两个大字,彻底轰开了李澜身体里那颗岌岌可危的炸弹。
她一把甩开门把手,腾起一脚踹开本来预备带上的门,径直走进书房。
门板撞在墙壁上,留下浅灰色的印子,“嘭”一声后弹回来,向着床上的人发射一记饱含怒气的音波炮弹。
闷着头躲在自己世界的祝识沂被这当头一炮震醒,封闭的大脑这才开始主动接收消化刚才的信息。
半天,双休,节假日。
不费脑子的纯体力劳动。
理想的话,空闲时间完全足够用来拍照。
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