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方青云踏入计委大楼时，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走廊里比平时热闹许多，不少陌生面孔在各部门间穿梭，大多是各地工厂和企业派来的代表，个个脸上写满了期盼与焦急。

    "方主任早！"秘书小陈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已经来了好几拨人了，都是想见张副主任的。有东北化工厂的，有上海机械厂的，还有..."

    方青云点点头，对此他早有预料。那些花费巨资引进的设备和技术，对任何一家企业来说都意味着巨大的发展机遇，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果然，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个不停。这个局长为下属厂说情，那个市长为本地企业争取，甚至还有一些老领导打来电话，都是希望能在设备分配和技术引进中给予关照。

    方青云耐心接听每一个电话，认真记录对方的要求，但始终保持着谨慎的态度："您反映的情况我记下了，我们会统筹考虑的。"

    上午九点，他照例去向张副主任汇报工作。推开副主任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烟雾缭绕，张副主任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眉头紧锁。

    "老李啊，你的情况我理解，但这事得按规矩来...对对，不能开这个先例..."张副主任一边说一边向方青云示意坐下。

    挂断电话，张副主任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青云啊，你看到了吧？这才刚开始，说情的、走关系的就络绎不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方青云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主任，我正想向您汇报这个情况。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已经有不少企业和地方来的同志通过各种渠道来找关系了。今早我粗略统计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多家企业派人来了北京。"

    张副主任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这些都是国家的宝贵外汇啊，必须用在最需要的地方。可现在这样，大家都来找关系、走门路，我们怎么保证公平？怎么确保这些设备能给最合适的企业？"

    方青云沉思片刻，开口道："主任，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你说。"张副主任停下脚步，期待地看着他。

    "我们可以让各企业自己申报，但要他们如实填报自己的优势和不足。比如现有技术条件、人才储备、配套资金、市场前景等等。我们组织专家评审，最优者得之。"

    张副主任眼睛一亮："有点意思，具体说说。"

    方青云继续阐述："我们要设计一个详细的申报表格，让企业如实填写现状。同时要明确告知，凡是虚报瞒报的，一经发现立即取消资格，并通报批评。评审过程全程公开，评审结果公示接受监督。"

    "好！这个办法好！"张副主任一拍桌子，"既避免了人情干扰，又能选出真正有条件、有能力的企业。你马上拟个方案，要快！"

    回到办公室，方青云立即召集办公厅相关人员开会。他首先传达了张副主任的指示，然后开始部署工作。

    "小陈，你负责联系各相关司局，今天下班前报三名专家名单，组成评审专家组。"

    "小李，你立即起草通知文件，明确申报要求和截止时间。"

    "老王，你设计申报表格，要包括企业现状、技术条件、人才储备、配套能力等各个方面，特别是要设一栏让企业自陈不足和改进计划。"

    办公室里顿时忙碌起来。方青云坐镇指挥，不时解答工作人员提出的问题，或者对文件草案提出修改意见。

    下午三点，初步方案形成。方青云拿着厚厚一叠材料再次向张副主任汇报。

    "主任，这是初步方案。我们计划给各企业一周时间准备申报材料，下周一开始接收申报，专家评审需要三天时间，下周五千部会议上最终确定分配方案。"

    张副主任仔细翻阅方案，不时点头："申报要求写得很明确，特别是这个''如实自陈不足''很有创意。但是..."他抬起头，"如何确保企业说真话？如何防止弄虚作假？"

    方青云早有准备："我们将组织三个核查组，对入围企业进行实地抽查。一旦发现申报不实，立即取消资格并通报批评。同时，我们还会请地方计委和行业主管部门协助审核。"

    "好！考虑得很周全。"张副主任满意地签批了方案，"立即下发执行。"

    文件当天下午就通过机要通道发往各省市计委和相关部委。同时，方青云安排办公厅工作人员电话通知重点企业，确保他们及时收到通知。

    消息一出，立刻在各地企业中引起强烈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