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爱的是真真正正的她。
他说,那个年少时的影子早已被她覆盖。
他说,她是他的非她不可。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温度,灼烧着她的耳膜,也熨帖着她心底那道最深的伤口。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沉溺在这份炽烈的深情里,几乎要忘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重重阻碍。
可是,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让她瞬间从那份悸动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桑宁。
还有桑宁啊!
就算没有日记本里那个“她”,那又怎样?
眼下还有一个为了救他,而失去一条腿的桑宁!
这份恩情,这份牺牲,在这个重情重义、责任重于山的年代。
对霍冬临这样的人来说,几乎就是一辈子的枷锁,一道他永远无法挣脱的道德桎梏!
他现在是鼓足了勇气,在痛苦和挣扎中说出了“不能和桑宁结婚”。
这份勇气,或许来自于他对她姜九梨的感情,或许来自于他对无爱婚姻的恐惧。
姜九梨相信,在这一刻,他是真心的。
可是......然后呢?
桑宁能寻死觅活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霍冬临的教养,和他根植于骨髓的责任感和军人的信念,注定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桑宁因为自己而去死。
那样的反复,那样的纠缠。
对三个人来说,都将是更深折磨。
她看着霍冬临,缓缓地开口,“霍冬临,咱们俩......再也不可能了。”
霍冬临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
他眼底那簇因她的动容,而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她这句话轻易地掐灭。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九梨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就算你喜欢的是我,不是别人。就算我心里也依旧还喜欢着你。”
“可是......”姜九梨的声音微微哽了一下,目光透着悲凉,“我们还是不可能了,你知道吗?”
霍冬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喜欢的姑娘,还喜欢他。
可他喜欢的姑娘,明确地告诉他,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
霍冬临怔怔地看着她,他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名字,那个他无法摆脱的责任,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和挣扎,姜九梨无力地笑了笑。
那笑容苍白而破碎,带着浓浓的嘲讽,不知是嘲讽他,还是嘲讽这弄人的命运。
“霍冬临,”她的声音很轻,“现实点儿吧。你这辈子......已经被锁死了。”
霍冬临脸色灰败。
他想反驳,想告诉她,他可以去争取,去解决。
可话到了嘴边,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桑宁绝望的眼神,那抵在脖子上的剪刀,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
他确实......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他的沉默,他的痛苦,他的无能为力,都清晰地落在了姜九梨眼里。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也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也好。就这样吧。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上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所以,霍冬临,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要......再让我难做了,好吗?”
说完这最后一句,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决然地转身,不再有丝毫留恋,一步一步,朝着巷子外走去。
霍冬临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夜风吹拂着他凌乱额发,却吹不散他周身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痛苦。
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猛兽狠狠攥住,用力撕扯。
他失去了她。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彻底地失去了。
是他亲手将她推开,又因为无法挣脱的枷锁,再也无法将她找回。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痛苦如同潮水将他淹没,吞噬。
与此同时,饭店角落。
桑宁正坐在轮椅上,泪流满面的看着这一幕。
她听到了霍冬临和姜九梨的每一句对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反复搅动。
原来......冬临哥心里,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