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工是两人一组,一个人在前面播种,另一个人在后面拉着一种叫“砘子”的特制工具碾压保墒,拉砘子的活不算太累,不需要技术,只要人不拉偏,砘子的两个石头辊子就会顺着播种留下的沟走。
这就是李明分给他小儿媳的活。
以往都是邓霞找到他求着给女儿安排个轻省活计,现在既然做出了要像人原先爹娘那样的承诺,李明只能学着做,只是他行事一向公里公道,就算给小儿媳安排了个轻省活,但工分该是多少还是多少,并不会多算。
反正这丫头也就一张口,就算加上她那只狗,也吃不了多少粮食,况且他们李家也不是靠媳妇赚工分的。
钟颖乐得清闲,下工后像昨天说的那样回了娘家。
“我回来吃饭啦。”钟颖带着红糖一进门就大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邓霞和苗秀云立刻从厨房里出来,两人俱是惊喜又惊讶。
堂屋里冲出一个小人来,像小鸡仔一样“姑姑姑”的喊着,奔过来一把抱住钟颖的腿。
钟颖揉了揉钟国强的小脑袋,还是她老钟家的苗儿正。
“姐!”钟信也大步走过来。
钟春生也不无激动的看向闺女,心中的那股落寞感随着钟颖的归家消散了不少。
“你回来吃饭,婆家没什么意见吧?”邓霞高兴之余,又忍不住担心的问。
钟颖摆摆手,“没有,还说让我想回来就回来,只要提前说声就行,那边家里就不做我的饭了。”
苗秀云由衷的感到高兴,“好,真好,可没多少人出嫁了还能这么自在的,小妹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钟老爹也乐呵呵的说,“行,那就想回来就回来,家里不差你的饭。”
一扫昨日的悲戚。
“那谁在吗?”邓霞又讳莫如深的问道。
钟颖摇摇头,李霖时去“探究真相”了。
邓霞松了口气,拉着闺女进厨房,“苗儿啊,你歇着吧,让颖妮儿给我打下手就行。”
苗秀云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将空间留给娘俩。
邓霞拉着闺女的手摸来摸去,又仔细打量着钟颖的面色。
钟颖被她瞧得奇怪,疑惑的问,“娘,怎么了?”
“我这是摸摸你手还热不热乎、看看你脸色发不发白,”邓霞说着,手是热乎的、脸色也一如往常的红润,她的心才算是终于放下,“我担心了一晚上,就怕你被吸了阳气去,都怪我,昨天只顾着难过去了,忘了和你叮嘱嫁人前都该和闺女家说的事……”
钟颖很快听懂了,突然觉得有些臊得慌,“娘,你也想太多了!”
“哪里是我想太多,”邓霞压低声音,脸色很是严肃的问,“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你可不能由着他来,该反抗就反抗,你现在毕竟是守寡,总不好大了肚子,没法儿解释啊……而且谁知道生出来是个什么……”
钟颖哭笑不得,“怎么可能,我是人,他是鬼,物种都不一样。”
“那马和驴子还能生出骡子呢!”邓霞不赞同的反驳道。
钟颖语塞,“……”
好有道理啊,她竟一时无法反驳。
邓霞接着说,“而且不是还有那个词吗,叫什么怀鬼胎!”
“……心怀鬼胎,”钟颖感觉自己额头上仿佛无形的多了三条竖线,“意思是心里隐藏着不可告人的事或坏主意,不是字面意思的怀着什么鬼胎。”
邓霞得知自己搞错了,面露尴尬,“哦这样啊,读过书就是知道的多,还好当年让你去村小上了学,还是有用的,读书好啊,人还是要读书……”
人尴尬的时候真的很忙,邓霞嘴皮子上下都要打架了。
钟颖失笑,“所以啊,娘你就别瞎想了,不可能的事。”
她强嫁李霖时图的就是不用生孩子,况且又不是真的夫妻,只能说是搭子、朋友?纯洁的很。
另一边,李家那边开饭了,李柔一家已经回了县城,钟颖回了娘家,饭桌上只有李明、刘红艳老两口和老大、老二两家人。
像往常一样吃过饭媳妇们麻利收拾了碗筷,李荣时带着媳妇聂金凤、儿子李光福就回他们自己的住处了,李钢时一家子也各自回屋。
“秀云,今天你带着你弟、你妹一块儿睡。”田梅说。
李光宗有些不乐意,“我想睡爹娘那屋。”
“不行,”田梅板着脸,“你都多大了,还赖着找爹娘睡,你妹比你小都能自己睡了。”
李光宗看看妹妹李秀晴,瘪着嘴满脸的不高兴,但还是任由姐姐秀云牵着去了偏屋睡觉。
田梅和李钢时回了西北角两人的屋子里。
李霖时犹豫了片刻,对真相的渴望还是盖过了一切顾虑,他抬脚,走到了大哥大嫂屋子外面。
“我早就和你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