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霖时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从河水里冒出上半身来,直直的盯着钟颖,却只能从她澄澈的眼睛中看到自己黑沉眸色中暗生妄想的晦涩难辨。
一瞬间,李霖时明白过来,恼怒自己刚刚心底升起的一丝惊喜、恼怒她又是想要利用他。
李霖时沉下脸来,面色难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已经死了!”
钟颖轻快的点头,“我知道啊。”
嫁的就是死的,省得她自己杀了。
这么想着,钟颖眨眨眼,额,好像面前这个男鬼就是原本的钟颖害死的。
李霖时也是挺惨的,活着没被那个钟颖放过,死了又没被她放过,钟颖为他默哀,但毫无悔改。
“我就是借你个名头用用。”钟颖说得轻巧,“就和当时你堂弟那事一样,只不过当时是暗地里达成夫妻的名份帮助你们两鬼离开,现在是在人们面前再过一遍明路帮我一把。”
李霖时又一次感受到了波澜迭起的愤怒,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因为他被怎么样而愤怒,而是愤怒于她,她怎么能将事情想得如此轻描淡写,她到底知不知道嫁给一个死人意味着什么?她有没有为自己想过后半生?
他阴沉的眼眸紧紧盯着钟颖,“你知不知道,嫁给一个死人、嫁给一个牌位意味着什么?你这辈子只能守活寡、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困在我李家直到老死……”
李霖时说得可怕,语气冷冽恐怖,这话听在钟颖耳朵里却是自动转换成关键词——不用生、还有地方养老,好耶,四舍五入达成丁克和独身成就!
钟颖兴奋的点点头,拍拍自己的胸膛,“你放心,我绝对给你守一辈子!”
她愿意在李家做一辈子的咸鱼!
李霖时心一颤,但很快又醒悟过来,钟颖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看她的样子还很高兴,怕是又有她的算计。
恐吓她反倒让她兴奋,李霖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冷静的和她沟通,“一个女人没有孩子怎么能行?你应该嫁给一个正常男人,再生三、五个孩子……”
李霖时放下自己的私欲,苦口婆心,完全是为了钟颖好的话在她听来更像是一种诅咒。“嫁给一个正常男人”?然后给他做一辈子的保姆吗?“再生三、五个孩子”?男的是不是都把生孩子当作是拉屎,一使劲就出来了?说得轻巧。
钟颖被他“诅咒”得火大,但转念一想,李霖时算起来都是爷爷辈的,糟老头子思想观念落后,她和他计较什么呢?
于是钟颖平静下来,只淡淡的瞟他一眼,“你也就是死了。”
不然她才不会想要嫁给他,果然,她和这时候的所有男的都有壁。
李霖时只觉莫名其妙,被钟颖话里的嫌弃气到,什么叫“你也就是死了”,忒难听。
“女人没有孩子怎么能行?首先,我存在的意义是‘我’,不是为了到年纪嫁人生孩子,”钟颖看在他已经死了的份上,披露了一些现代人的思想,“女人可以有孩子也可以没有孩子,这只是个人的一个选择而已。而不是说女人不生孩子就是人生的不完整……”
钟颖看着河里男鬼沉默的表情,突然有些丧气,“算了,你也理解不了这些。”
横跨了六十年的代沟,她过不去,这时候任何一个男人也过不来。
“总之,我就是借你的名头一用。”钟颖劝说道,“反正你迟早都要去投胎,人间事你就别多管了。”
钟颖就差直接说,人的事,鬼少管。
李霖时看着她,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怨气,他现在还怎么去投胎?
不过,李霖时回想着钟颖刚刚说的话,她确实有着非常特别的想法,特别到……与当下这个时代不容。
但是钟颖那荒唐的主意,李霖时还是不能答应,“不行。”
钟颖指着他左手手腕上的那圈红色头绳,“咱俩天地都拜了,有什么不行的?”
李霖时下意识的把左手藏到身侧,这个奇怪的红头绳他不是没有试过摘下来,可这东西在他腕子上却像是粘在皮肤上一般,哪怕他化作四散的水滴,仍是抛不掉它。
“不行。”李霖时抿紧唇,还是如此说道。
钟颖又游说了半天,衣服都洗干净了,这鬼还是那一句硬邦邦的“不行”。
“呵,”钟颖气鼓鼓的抱起脸盆,故意挤兑他,“明明有的鬼当初还说什么要娶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李霖时有些狼狈,但他说这话时是这意思吗?他当时明明是想要取她的命。
“不过死了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钟颖脑筋转得快,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你堂弟不是已经去投胎了吗?你不行,那我就借他的名头用用。”
“就说本来我和他两情相悦,你毕业回生产队后在我们之间横插一脚,我对你没什么感情,你偏偏要当你堂弟的替身,因为救我,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