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没一会儿,钟妮就从打麦场跑出来了。
钟颖急急上前拉住她,上下打量,人看着没什么事,就是浑身被雨淋透了,秋雨冷冽,淋得人瑟瑟发抖。
“快,咱们到一边躲雨去。”钟颖拉着钟妮往别人家的屋檐下走,心有余悸的说,“吓死我了,我真怕刚刚那人喊的‘有人摔倒了’是你。”
钟妮有些不自在,嗫嚅着说,“没,刚刚……我没事。”
雨夜太黑,钟颖没有察觉到这点。
这场无疾而终的电影放映导致的结果是放映机维修、本该在同甘生产对队放映的场次被无限期的延后;砬弯沟一姓叶的妇人被踩伤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怕是要到过年前后才能再下地走路;钟信不只捡回了自己的鞋,还捡到了凑不成对的各种鞋子二十七只、破凳子五个、散架的凳子腿一箩筐;以及……
“刘家托了胡打听去你家给他家三儿和你姐说亲?”
钟颖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钟拴柱刚刚说的话。
钟拴柱点点头,“所以我来叫婶子过去。”
邓霞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儿,跟着侄子走了。
钟颖被这突然的消息弄得满脑子问号,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就来说亲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干想也想不出个什么答案,钟颖也放下手里的事情,跑出去找能给她答案的人。
果然这次钟妮也没有旁听的资格,在河边被钟颖找到了。
面对表姐抛出的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钟妮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那天晚上放电影不是出乱子了吗,是他护着我出来的……”
钟颖抱臂,抬手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脑袋,“……所以你们就看对眼了?”
这时候年轻男女感情的产生就这么快吗?
钟妮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姐!你说啥呢?”
“你不愿意?”钟颖掉头就走,“那我赶紧去和我娘通个气,别真的定下了。”
“姐!”钟妮连忙追上去拉住钟颖,被河水浸泡过的手冰凉,冻得钟颖一激灵。
钟妮有些羞窘,但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我也没不愿意。他人老实、干活也有劲儿……”
生产队里年轻男女虽然平日里不怎么搭腔,但都是一个地方生活的,多少还是有点了解,比起上一个砬弯沟的青年,这次来提亲的刘广田,钟妮心里多了些底,没有了之前的忐忑不安。
钟颖看着钟妮,她是生于这个时代、长于这个时代的女孩,思想上还是很传统的,盼着能嫁个好人,既然她自己愿意,钟颖想了想,这个刘家三子除了兄弟姐妹多了些、性格内向寡言以外,其他倒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他弟弟刘家老四要好。
曹芳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就是缘分。”
她就这一回没能跟在女儿身边就险些出了事,可就这一回有人替她护住了女儿。
曹芳想,这也许就是天意,她迟早都要走,她一直执着于女儿嫁人的事,也是期盼着在她走后能有人替她护住女儿。
和钟妮分开后,钟颖往家走,路上又碰到了另一个当事人。
刘广田知道他娘和胡打听替他上门说亲了,他心里像有人敲鼓一样,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干活,出门走走就遇上了钟颖,他老老实实喊了一声人,“颖姐。”
钟颖这次不能把他当路人甲来看待了,认真的审视一番,不偏不倚的来说,比起生产队的其他青年来说,刘广田已经还算好了,就是兄弟太多。
“我问你,兄弟重要还是媳妇重要?”钟颖表情不善的问,“要有一天发生冲突了,你站哪边?”
刘广田没有立刻回答,仔细思考了一番后才说,“媳妇重要,兄弟结婚后各自成家,如果起了冲突,那也是为了各自小家的利益,我肯定也是站在自己家这边。”
钟颖撇撇嘴,行吧,还算是眼明心亮。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钟颖比划了个“盯着”的手势,对着刘广田说,“要是对我妹不好,你等着被我收拾吧。”
刘广田老老实实的点头。
他比钟颖还小一岁,虽然小时候没被钟颖揍过,但看她揍了自己弟弟丰收不少次,刘广田对她也是天然的发怵,知道钟颖可不是放狠话,而是说的是实话。
钟颖走出去一段路,又想到什么,掉回头来问,“你不会像你大哥那样打媳妇吧?”
正傻笑着的刘广田立刻收敛脸上的表情,连连否认,“不会不会,我不会跟我大哥那样的!”
钟颖百信半疑的点点头,还是放过了他。
“他们刘家的孩子怎么好一茬坏一茬的……”钟颖在回家的路上暗自嘀咕,“老大不行,老二、老三还成,老四又坏了,剩下两个小的看起来也还行……”
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