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栖的书桌靠窗，正好能看见整个操场。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但她的注意力其实不在操场，而在——
坐在她旁边的江澜。
江澜的校服外套永远是半脱着的样子，领口有时候会松一点，露出锁骨边的皮肤。
她的头发披着，总爱一边听讲一边拿铅笔偷偷在纸上画画。
有时是草莓蛋糕，有时是猫，有时是某位老师讲课的侧脸……还有一次，画的是许栖自己。
那是节物理课。
许栖注意到江澜一直偷看她，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笔记写得太快，江澜想借。但后来她瞟见她画纸上一角的图，瞬间心跳停了一拍。
那是一只手，修长干净，正拿着笔在写字——赫然是她的右手。
许栖想收回视线，但江澜却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
“你手真的好好看啊。”江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你要是学画画，应该也会画得很棒。”
许栖愣了一下：“你……经常画我？”
江澜笑了：“也没有经常，就……偶尔。”
“你也画别人吗？”
“别人没你耐看。”
许栖转过头，不敢再问。
她怕问得太多，会露出太多。
可她心里却像被放了一颗小石子，轻轻落下，泛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久久不散。
?
某天傍晚放学后，江澜拉着她去了学校后山的小树林，说是要拍一点树叶的照片当素材。
“陪我去嘛，就当散步。”江澜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调子。
许栖当然答应。
后山不远，但很少有学生放学还愿意多走这段。那天的天光很好，淡淡的橘黄像融化的糖，铺在小路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落叶。
江澜一边拍照，一边蹲下捡一片形状特别的叶子，转身塞进许栖的口袋里：“送你，今天的限定款。”
许栖低头，看见叶子的脉络清晰可见，像是一颗安静的心在掌心跳动。
“你总是……很特别。”
“我吗？”江澜弯着眼笑，“你才特别。你是那种让我想画很久也画不够的人。”
“我？”
“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安静地耀眼。”江澜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她说，“你像……教室里的光，一直在，却不刺眼。让我不自觉就想靠近。”
许栖抬起眼，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江澜喜欢画光、画树、画雨——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光里长出来的人。
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
她的喜欢是深埋的，是十七岁的雨夜，是每次写作业时都忍不住偷偷侧头的眼神，是每次江澜靠近时心跳的骤然失控——
可她不敢说。
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对“喜欢”设下太多框架。她是班主任口中的“好学生”，是父母口中的“未来医生”，是同龄人眼里的“理智代表”。
而江澜，是自由的，是无法被框住的风。
她怕说出口之后，两人连现在的距离都回不去了。
?
第二天早上，许栖来到教室，发现江澜不在座位上。桌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素描纸。
她摊开来看。
是一张夜晚的图，黑白铅笔画出窗外的星星、窗内的女孩。
女孩坐在书桌前，半边脸被月光照亮，眉眼低垂，像在发呆，也像在等什么。
画面下方，用淡淡的笔迹写着一句话：
“晚风会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那一刻，许栖的心彻底乱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随便写的，是不是画给她的——但她想相信，是。
她想，也许江澜不是完全没察觉。
也许她的喜欢，不是单方面的心动。
?
那天晚自习结束，许栖第一次主动找江澜。
她轻声问：“你那张画……是画给我的吧？”
江澜一开始没答，看着她几秒，才缓缓笑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写了‘我有多喜欢你’。”
“你知道的啊。”
“可我不确定。”
“那你现在呢？”
“我现在……”许栖低头，手指绞着校服下摆，“我也……喜欢你。”
空气像是突然安静了一秒。
江澜眼里有光，缓缓伸手握住了许栖的手：“你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吧。”
“嗯。”许栖点头。
“那以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