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与底下的污垢一层层褪去,露出底下细腻的肌肤,再到眉骨的弧度、唇角的轮廓。
当最后一点灰渍被擦去时,连近距离的侍女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退了半步。
“苻瑾瑶。”萧澄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俯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用力得几乎要将她的下颌捏碎:“真的是你?你居然真的敢易容混进本王的府邸!”
愤怒过后,萧澄的眼底却星星点点地翻涌着其他的复杂情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怔忪。
难怪第一次见“阿瑶”时总觉得眼熟,难怪她侍墨时对兵法文书的见解藏都藏不住,难怪她总能精准打乱他的计划。
苻瑾瑶真的很厉害。
苻瑾瑶偏头挣脱他的钳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二殿下倒是眼尖。不过比起我易容潜伏,殿下勾结西夜叛党、绑架朝廷命妇,恐怕更该担心自己的下场。”
“下场?”萧澄被激怒,却突然笑了,伸手拂过她被发丝沾湿的脸颊,动作竟带着几分诡异的柔和。
“你是在等着萧澈和齐域飞来救你吗?苻瑾瑶,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有你在,萧澈投鼠忌器,齐域飞更是要对我俯首帖耳,这慕朝的天下,还未必是谁的。”
旁边的向岁安见他对苻瑾瑶动手动脚,急得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眼中满是怒火。
萧澄瞥了她一眼,脸色平淡了几分:“把她们分开关!苻瑾瑶关去书房密室,向岁安照旧押回水牢,本王倒要看看,这两位贵人,谁先撑不住。”
侍卫上前拖拽两人时,苻瑾瑶与向岁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苻瑾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眼底却闪过一丝笃定,萧澄留着她,就意味着还有谈判的余地。
——
城外的暮色已染浓了天际。
萧澈与齐域飞勒住马缰,身后的五千轻骑早已隐匿在城郊密林,唯有盔甲的寒光在树影间偶尔闪烁。
两人换去朝服,一身青色布衣混在入城的商队中,腰间的玉佩都换成了普通的铜饰,模样与寻常行商别无二致。
“城南‘醉风楼’三楼雅间。”刚过城门,一个挑着货郎担子的汉子便与齐域飞擦肩而过,声音低得像风吹过耳畔。
这是苻瑾瑶之前写信来告知的镜花阁暗卫的接头暗号。
萧澈与齐域飞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跟着人流往城南走去。
雅间内,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阁主的心腹暗卫芙蓉正候在桌前,见两人进来,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太子殿下、永安王。”
“起来说。”萧澈抬手示意,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袖口:“府里情况如何?郡主和向王妃呢?”
芙蓉脸色凝重地起身:“回殿下,三日前郡主还与属下通过信,说要趁夜带王妃撤离。可自那日起,王府内外便加强了戒备,所有暗线都断了联系。”
“我们的人试过靠近西角门,却被萧澄的伏兵打退,已有三名兄弟受伤,如今双方在王府外围陷入僵持,根本探不到郡主和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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