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近三日处理政务时频频蹙眉,昨日因户部奏报迟缓,竟当着众臣的面摔了奏折,东宫上下皆不敢近前,明眼人都瞧得出是动了真怒。”
苻瑾瑶轻轻叹了口气,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
她并非故意瞒着萧澈,只是那日御书房里,景硕帝虽应下帮她稳住人,可她深知萧澈的性子,若知道她要涉险去西夜边境,定然会放下政务追来,到时候不仅会打乱镜花阁的计划,更可能让两人都陷入险境。
“等此事了结,再好好跟你赔罪吧。”她对着车窗轻声呢喃,窗外掠过的天水城楼渐渐模糊。
马车已停在苻家老宅的巷口。
苻父走过来,眉头微蹙:“月奴,真要去城郊的寺庙祭拜?这一路山路不好走,不如让人代劳。”
苻瑾瑶揉了揉有一些凌乱的头发,眼底藏着歉意,语气却故作轻松:“许久没来看先祖,我亲自去才安心。你们先回老宅收拾,我祭拜完就回来。”
她转身唤来随行的侍女:“你们跟着老爷和夫人回去,我带两个护卫去就好。”
说着,便朝早已候在巷口的镜花阁暗卫使了个眼色。
城郊的寺庙藏在半山腰的竹林里,斑驳的木门上挂着生锈的铜锁。
苻瑾瑶让护卫在门外守着,独自推开门走进宗祠。走到供桌后的暗格前,轻轻敲击三下,暗格应声打开,里面放着一套粗布衣裙、一盒易容膏和一枚刻着“瑶”字的木牌。
暗卫悄声走进来,递上一面铜镜:“郡主,按您的吩咐,易容后便是普通侍女的模样,萧澄封地的关卡查得松,不会引起怀疑。”
苻瑾瑶看着镜中熟悉的面容渐渐被易容膏覆盖,眉峰变平缓,眼角添了几分怯懦,原本莹白的肌肤也被涂成了寻常农户女的麦色,最后换上灰布衣裙,摘下所有首饰,连腰间的玉佩都换成了那枚木牌。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叹了一口气,神色中多了几分沉稳。
暗卫递来一张地图,指着萧澄封地与西夜接壤的“落霞镇”:“阁主已安排好人在落霞镇接应,那里是萧澄封地管控最松的地方,兰乌的人常在镇上活动,我们可从那里打探伽蓝遇刺的真相。”
苻瑾瑶将地图折好塞进衣襟,转身推开寺庙的门。
竹林里的风更凉了,她回头望了一眼山下的天水城,苻家老宅的方向,那会为苻家带去长久的安稳,却不是她能停留的地方。
“走吧。”她对暗卫说,头也不回地朝着落霞镇的方向走去。
——
镇口的关卡果然如暗卫所说,只有两个士兵懒洋洋地查问,见她是“侍女阿瑶”,拿着萧澄封地商户的介绍信,便挥挥手放了行。
走进镇中,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街边的摊位上摆着西夜的葡萄干和慕朝的丝绸,往来的人中有不少西夜装束的客商。
马车碾过布满碎石的土路,扬起的尘土透过车帘缝隙钻进来,落在苻瑾瑶粗布侍女服的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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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掀开帘角一角,目光掠过窗外。
入目尽是荒芜,原本该种着夏麦的田地干裂如龟甲,几株枯黄的禾苗歪歪斜斜插在地里,早已没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