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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园的石板路覆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红梅开得正盛,枝桠间挑着零星残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却还不见半片新雪的影子。
萧渊折了支开得最艳的红梅,故意往苻霜眼前晃:“喂,你知道这叫什么梅吗?这可是贡品朱砂梅,你家院子里怕是连野山桃都长不齐吧?”
他嘴上带刺,眼底却没了先前的敌意,倒像只逗弄玩伴的小兽。
苻霜踮脚够他手里的花枝,气鼓鼓道:“贡品又怎样?能吃吗?我家后院的海棠结了果,又酸又甜,比你这中看不中用的花好百倍!”话虽如此,指尖却在触到花瓣时轻轻顿了顿。
这花确实好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脚下的积雪被踩得稀烂,可以说是比枝头的雀儿还要热闹。
另一边的梅林深处,齐域飞正弯腰替向岁安拂去裙摆上的草屑。
他指尖刚要碰到布料,又触电般缩回,耳尖悄悄泛红:“方才路滑,仔细些。”
向岁安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多谢齐大哥。”
她偷偷抬眼,见他玄色劲装沾了些梅瓣,衬得侧脸愈发俊朗,慌忙又垂下眼帘,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王今兮看得心头冒火,故意折了支粗枝桠往两人中间插:“齐师兄你看这枝!开得比你手里那支还要大!”
她把花枝往齐域飞怀里塞,余光却狠狠剜了向岁安一眼。
齐域飞皱着眉躲开:“当心扎到手。”
他话是对王今兮说的,目光却越过她肩头,落在向岁安泛红的耳垂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王今兮见他这副模样,赌气地往萧渊那边走,拽了拽他的衣袖:“喂,你看他们那黏糊样!我们俩不如......”
“谁要跟你一伙?”萧渊挑眉打断她,却朝苻霜扬了扬下巴
“我跟她还没分出胜负呢。”他说着弯腰团了个雪球,作势要往苻霜身上扔,却在她瞪过来时,又嬉皮笑脸地把雪球往地上一摔。
苻瑾瑶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看着这出闹剧轻笑出声。
萧澈递来一杯温热的姜茶,声音温和:“给你。”他的语气都裹着姜茶暖意。
“他们倒有精神。”苻瑾瑶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转头看向萧渊时,眼神坦荡得像一汪清水:“你这弟弟,倒比在宫里活络多了。”
萧澈“嗯”了一声,目光掠过雪中打闹的几人,最终还是落回她脸上。苻瑾瑶今日没施粉黛,甚至只穿了月白色的常服,在梅香里透着几分柔和。
你也比在宫中放松得多。萧澈如是想到。
忽然,有片冰凉落在向岁安鼻尖。她仰头望去,只见大片雪花从云层里涌出来,像撕碎的棉絮般漫过梅林。
“下雪了!”她轻声惊呼,睫毛上瞬间沾了片雪花。
齐域飞站在几步外的梅树下,漫天飞絮中,他望着她被雪光映亮的脸庞,刹那间,觉得周遭的喧嚣都静了下来。红梅落在她发间,雪花沾在她唇瓣,明明隔着几步远,却像被无形的线紧紧缠绕。
这一眼,仿佛看了千遍万遍,又像是初见。
向岁安撞进他炽热的目光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风雪穿过梅林,卷起他玄色的披风,也卷走了她所有的言语,只剩下漫天风雪里,无声的对视。
不远处的萧渊已和苻霜跪坐在雪地里,两人互相往对方身上泼雪,笑得比谁都疯。
“你耍赖!往我脖子里塞雪!我要和我姐姐告状!”苻霜攥着他的衣袖不放,眼底却闪着笑意。
“谁让你先砸我脸的?我也可以和你姐姐告状!”萧渊喘着气反驳,手却悄悄拉住了她,免得她真的撞到石头。
屋檐下,萧澈将一件狐裘披风递给了苻瑾瑶:“雪大了。”
苻瑾瑶拢了拢披风,抬头望着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