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池凛总算出来了,归笙“噔噔噔”跑过来:“你们聊完了?”
池凛:“嗯。”
归笙:“如何?”
池凛:“没意思,说的都是些我知道的事。”
归笙“哦”了声,也不多问,给他解释起眼前的鸡飞狗跳的乱象:“本来都是分开溜达的,结果不知从哪个开始,喊说见鬼了……所以一个个都吓得不轻,全部聚到慕氏的花圃里抱团去了……因为云起凡在那里。”
“我抽空也去瞧了眼,那花圃里头怪石嶙峋的,亭台楼阁什么都有,布局错综复杂得很,跟个迷宫似的,挺适合一网打尽……你还是不打算动手么?”
池凛瞥一眼二人自然相抵的手臂,道:“再看看吧。”
归笙赞同:“谨慎些也好。”
她有种预感,即便池凛什么都不做,那潜伏在修士中的符修,以及前路未知的险情,自会将这一行修士层层削弱。
不出意外的话,他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便好。
就在这时,花圃的方向爆发出一声惨叫。
“有……有人!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二人循声来到花圃,归笙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只见一名高阶修士持剑,当胸贯穿了另一名修士,后者立时没了声息。
那高阶修士收剑入鞘,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气息紊乱至极,对一旁阻拦不及的云起凡道:“掌门,此人方才在人群里危言耸听,扰乱人心,所以我才……”
“他没有危言耸听!”
另一名修士大叫着打断他。
归笙望过去,就见那修士双目血红,目眦欲裂,仿佛不久前见到了这世上最惊悚的场景一般,大吼大叫道:“我和他亲眼所见!我们刚刚在窗边看到她了!长头发的少女!她笑起来就是那个样子……就是她啊啊啊……”
那修士说着说着,竟抱头蜷缩起来,只顾撕心裂肺地嚎叫。
在他身侧,另一名中年修士亦是两眼发直,喃喃自语:“我不会认错……他是我一手带大的……他化成灰了我都认得……那孩子就是那个长相!他找回来了!找回来了!”
他失魂落魄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掉出泪来:“我就知道……当年我就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报复我们的……”
归笙竖起耳朵:他们?孩子?谁?
为何要报复他们?
那抱头的修士惨叫片刻,霍然起身,竟是直冲向一旁的尖锐石块,明显打算一头撞死,被身侧眼疾手快的同僚拦下,一巴掌拍晕才消停。
如此精神失常的表现还不止一人,反应程度深浅不一,但无一不心虚至极。
见状,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咕哝了句:
“是不是他们……难道真是他们怨魂不散,找回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强作镇定的修士也绷不住了,一时间,场中众人面色青青白白,战栗不已,包括许多之前笃意前行的高阶修士,眼中亦生出动摇退却之意。
比起之前来自外部的袭击,这一次的人心动荡貌似是触景生情,勾起了这些修士心中的阴影,因而更加诛心,更加无解。
众多修士惊惶间,云起凡面色凝重,却不像是因为当下危机四伏的处境,倒像是嫌弃自己周围这群遇到波折而丑态百出的修士。
他沉声发话:“别自己吓自己,他们早就死透了。”
归笙听出他已经耐着性子安抚众人了,可惜那张笨嘴着实拖了后腿。
这不,一众惶惶不安的修士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将惊恐的矛头对准了云起凡,纷纷指说道:“掌门,是您非要从这鬼地方通过的!如果真的……真的是他们的鬼魂回来了……您可得想想办法啊!”
云起凡深吸口气,又呼出来,寒凉的视线掠过面前一张张惊慌的脸孔。
半晌,他道:“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