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唐身姿挺拔如松,迎着漫天兵戈威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绝不让。”
短短三字,彻底点燃紧绷的僵局。
长平公主眼底戾气骤盛,抬手便要下令兵士强行驻守,硬生生将菱悦留在院中陪护,以权势碾碎所有人的抗拒。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温润却凛然的女声骤然响起,穿透满院肃杀,清晰震彻四方。
“公主殿下!”
林怡琬缓步从廊下走出,一身素衣端庄沉静,眉眼平和却自带凛然气度,不卑不亢挡在桑秋唐身前。她先前始终沉默旁观,看尽母女退让、看尽诚意致歉、看尽僵局拉扯,更看清了长平公主此刻仗权施压、恃强凌弱的霸道行径。
事至如今,私谈和解已然无效,她身为林家至亲、侯府夫人,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院内所有肃杀气势,在她从容坦荡的气场之下,竟微微滞涩几分。
长平公主侧目看来,眸光冷沉:“侯夫人也要插手本宫的家事纷争?”
“这绝非公主家事。”林怡琬目光坦荡直视长平公主,句句清明、字字中正,“此事始于郡主偏执纠缠,害我小舅舅重伤濒死,累及其身、损其心神,是郡主有错在先,是公主教女不严在先。前番公主诚心致歉、倾产弥补,我等感念诚意,愿既往不咎,已然极尽宽容。”
“可公主如今所为,太过失度!”
林怡琬语气渐厉,字字铿锵,当众直言质问,丝毫不惧对方滔天权势。
“公主身居高位,辅政理朝,本该以身作则、秉公守礼,却因一己私怜、女儿执念,公然恃强凌弱、以权压人!”
“我舅舅重伤未愈,卧病在床,只求一方清净养病。桑夫人身为正妻,守护夫君、坚守夫妻一诺一生一双人的底线,合情、合理、合礼、合法!公主求和不成,便动辄调兵围宅,以兵权威势逼迫弱势之人妥协,此举何为朝堂公允?何为皇室德行?”
一番话落地,掷地有声,字字戳中要害。
周遭铁甲亲兵纷纷垂首,无人敢与侯夫人坦荡凌厉的目光对视。
菱悦浑身一震,脸色骤然苍白。她看着当众斥责母亲的林怡琬,心中又慌又涩,却无从辩驳。今日之事,确实是她们母女理亏在先,如今母亲调兵围堵,属实是以权压人、仗势欺人。
长平公主脸色一寸寸沉冷下来,眼底怒意翻涌,却偏偏无法反驳半分。林怡琬所言句句属实,句句占理,戳破了她所有强势伪装。
“本宫怜女心切,何错之有?”长平公主冷声反问,语气带着皇家的矜傲。
“怜女无错,纵私有错!”林怡琬寸步不让,继续厉声辩驳,“天下父母皆疼子女,可疼爱从来不是恃强凌弱的借口!郡主犯错,本该认错受罚、安分退离,公主却倾尽权势,强行逼迫受害之人退让妥协!”
“桑夫人只是守住自己的夫君、守住自己的婚姻底线,未曾伤人、未曾欺人、未曾无理取闹。反观公主,手握重兵,威压一介弱质正妻,围困养病别院,惊扰重伤病患安宁!”
“若是寻常百姓之家,夫妻相守一诺,被人百般纠缠、强行插足,尚可据理力争、守己护家。为何到了公主这里,手握皇权兵权,便可肆意践踏他人夫妻情分、肆意打破世间礼法规矩?”
林怡琬目光清亮,正气凛然,声声质问,句句直击长平公主私心。
“公主口口声声只为女儿赎罪守候,可您今日调兵围院、以权逼压的行径,已然失了皇家体面、失了辅政格局!是以公权徇私情,是以强权凌良善!传出去,世人只会说长平公主仗势欺人,因私怨滥用兵权,逼迫忠良之后,欺凌守礼正妻!”
这话彻底撕开了眼前所有遮羞的体面。
长平公主身形微僵,眼底盛怒翻滚,却心头清明,自知理亏。她一时护女心切,被怒气冲昏头脑,一时失了分寸,动用兵权围困私宅,确实逾矩违规,落人口实。
林怡琬见她神色松动,再度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郑重出声,强硬要求:“臣妇恳请公主!即刻退兵撤围,收回兵士,归还我院清净安宁!”
“恩怨纠葛,可论情理,不可论兵权!情爱纷争,可谈和解,不可恃强逼迫!若公主执意仗权压人,今日以兵戈逼桑夫人退让,便是坏世间婚规礼法,乱朝野公序人心!”
“我舅舅无辜受难,重伤垂危,已是万般可怜。恳请公主高抬贵手,撤去重兵,勿再惊扰病患,勿再以权势凌弱!”
字字恳切,句句刚正,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桑秋唐立在林怡琬身侧,眼底微动,紧绷的心弦稍稍安定。有琬琬仗义直言、据理力争,便是面对滔天权势,她们亦有立身底气。
院中僵持许久的肃杀局势,终于迎来松动。
长平公主望着坦荡凛然、句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