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唐。”
长平公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字字带着威压,“本宫百般退让,倾尽家财赔错,立誓约束后人,不扰你夫妻半分安稳,你当真,半点情面不留?”
菱悦僵在一旁,脸上残存的希冀彻底碎裂,眼底刚亮起的微光瞬间熄灭。她怔怔看着气场森冷的母亲,心口骤然一沉,一股冰冷的恐慌席卷全身。
她知道,母亲动怒了。
是彻底被惹怒的震怒。
桑秋唐身姿依旧挺拔端正,面对骤然施压的长平公主,没有半分退缩与怯弱,眼神坦荡坚定,寸步不让:“公主诚意,我看在眼里。但夫妻情分,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我与然哥此生唯一的执念与承诺。”
“钱财可补亏欠,产业可填过错,唯独情爱忠贞,半分不让。”
“他重伤濒死,皆是因郡主执念而起。我护他一生清白安稳,护我们夫妻一世独情,无关财富、无关补偿、无关权贵,底线所在,绝无妥协。”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她不要赎罪的陪伴,不要天价的弥补,不要看似周全的退让。她只要她的夫君,往后余生,无旁人、无纠葛、无牵绊,干干净净,岁岁相守。
林怡琬神色凝重,轻轻蹙眉,察觉到事态彻底失控。桑秋唐守的是妻道底线,可这般硬碰硬,彻底触怒了权倾朝野的长平公主。
“好,好一个底线所在,绝无妥协。”
长平公主缓缓点头,眼底彻底覆上寒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所有母性的温柔、致歉的诚恳尽数褪去,只剩皇家至高无上的霸道与强势。
“本宫退百步,你寸步不让。本宫以诚相待,你以硬锋相对。”
“桑秋唐,你当真以为,凭着一个正妻名分、一句夫妻誓言,便可以肆意践踏本宫颜面,折辱我母女至此?”
她半生尊贵,从未受过这般屈辱。今日为女低头,百般周全,换来的却是不留余地的回绝,是当众的薄面尽失。
桑秋唐垂眸拱手,礼数周全,态度却依旧坚决:“草妇不敢折辱公主,只是守本分、护夫君。但凡涉及我与夫君的情分底线,任谁来说,都是一样的答案。”
“冥顽不灵!”
长平公主冷声呵斥,周身气场骤然全开,压迫感席卷整座院落。她看着眼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桑秋唐,心中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断裂。
既然好好商量、赔礼退让无用,那她便不必再顾体面,不必再讲周全。
“既然你执意要逼死执念、逼绝退路,那就休怪本宫不近人情!”
话音落下,长平公主抬眸看向院外,沉声扬声,嗓音威严凛冽,穿透庭院:“来人!”
这一声令下,低沉肃杀的脚步声骤然从客栈四方轰然响起!
原本隐匿在街巷暗处、护卫公主安全的精锐亲兵,尽数现身。铁甲铿锵,利刃出鞘之声隐隐可闻,黑压压的兵士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合围整座客栈。
层层列阵,刀枪林立,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方天地。
客栈大门、前后街巷、屋顶四方、院落出口,尽数被铁甲卫兵封死,水泄不通,无半分可逃可退的余地。
整齐划一的甲胄寒光凛冽,数十精锐亲兵手持兵刃,静静伫立合围,气氛瞬间从之前的爱恨纠葛,变成剑拔弩张的对峙僵局。
林珍儿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头惶恐不已。
林怡琬神色沉凝,往前微站半步,隐隐护住屋内重伤未愈的林然,眼底满是凝重。谁也未曾料到,一场情爱纠葛、致歉求和,竟会硬生生演变成兵戈围堵的僵局。
菱悦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骤然被重兵包围的客栈,看着彻底动怒、气场冰冷的母亲,心底五味杂陈。她惶恐,却又带着一丝悲凉的释然。
是桑秋唐不肯给她半分机会,那就怪不得母亲强势逼人。
长平公主冷眼扫过神色依旧淡然倔强的桑秋唐,语气冷绝霸道,再无半分温和:“本宫本想以德补过、以礼和解,给你林家颜面,给我女儿赎罪之机。是你不识抬举、步步紧逼,彻底断了所有和解之路!”
“今日,本宫便将这座客栈团团围住!”
“你不肯松口、不肯允悦儿留步,本宫便不走!你们谁也走不了!”
“林然在此养病,本宫不动他分毫、不伤他性命,可这一方天地,从今往后,由本宫接管!悦儿要守,便在此守!你拦一次,本宫便围一次!你拒一分,本宫便逼一分!”
她权倾朝野,手握兵权辅政,退让是情分,强势是本分。既然温柔求和无用,那她便用权势为女儿撑腰,硬守出一个陪伴的机会。
桑秋唐望着四周层层合围的铁甲兵士,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