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会儿,光义却突然开口:“雉二十三,兔一十二。”
李贤一愣,转头看向光义。
“光义,你是如何算得的?”
他確实一时没算出来,但他更惊讶的是光义几乎不假思索的反应。
难不成这题目是光顺提前透露给光义的?
光义往前走了两步,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板地开始解释:“若全作雉算,三十五首,应有七十足。今实有九十四足,多出二十四足。一兔较一雉多二足,故多出之足数,除以二,即兔数。二十四除以二,得一十二,是为兔数。雉数便是三十五减十二,得二十三。”
他说得条理分明,像是背诵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而非展示什么才智。
但李贤却听得微微頷首。
他想起来了,光义的解法是《九章算术》中“盈不足”的活用,但李贤在这之前,並未教导过光义算术上的知识。
这孩子————在术数上的敏锐,似乎超出他的预料。
他揉了揉光义的脑袋,道:“既然你建军阿叔觉得你该学这个,那你就去学。”
听到李贤这话,光义抬起头,眼睛里亮闪闪的。
绣娘她们的到来,除了让大唐的后位和储君之位不再空缺外,倒是也没有太多的影响。
用刘建军的话来说,就是立后和立储君这事儿都属於皇帝的私家事儿,只要李贤做的不出格,朝臣们压根几就不关心。
——
而且李贤在之前连太子都不是,他们也没有巴结光顺他们从而形成派系,就更不会因为立储君会动摇各方利益而產生分歧了。
今日散朝后,李贤將刘建军留了下来,打算询问他迁都的事儿。
两人这次没在皇宫里,只是叫上了一队隨从,朝龙门大道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至修文坊,李贤睹物思人,念道:“前隋时期,这一片儿被国子学占著,故名修文”,当初我还是太子的时候,父皇將这里整个里坊都赏给了我。”
初夏的阳光透过坊墙边新发的梧桐叶,洒下细碎的光斑,李贤驻足在修文坊高大的坊门前,仰望著那熟悉的匾额,目光复杂。
昔年父皇曾在这棵梧桐树下教导自己要做个“修文偃武”的太子,可没过多久,便发生了太子谋逆案。
“修文修文————既是修文偃武,寓意虽好,却总觉得有些————过於书斋气了。”李贤低声念叨。
刘建军耸耸肩:“名字嘛,就是个代號,你这儿好歹叫修文,我听说显子在长安的潜邸叫光德坊”,那才叫一个直白,但不管怎么说,你父皇对你俩的心思都是好的。”
李贤被刘建军逗得一笑,心中那点物是人非的感伤冲淡了些许。
“迁都一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刘建军从怀里摸出几页纸,递了过去:“喏,初步的。主要难点是两个,一是长安宫室尤其是寢殿区,朽坏比预想的严重,要住得安全舒服,修缮的银子和时间都得加码;二是百官和禁军家眷的迁徙,人数庞大,沿途州县接待能力有限,全挤在一条道上容易出乱子,得分批分路。”
李贤摊开那几页纸,大致看了看。
修缮预算和分路方案都列得清楚,唯独那“分批”二字后面,具体如何划分,只写了“待议”。
刘建军接著说道:“银子可以筹,路线可以定,但让谁先走,谁后行,谁留守,这里面的轻重缓急和人心向背,才是最难拿捏的,这事儿我不擅长,你最好还是让狄公他们斟选。”
李贤点了点头,合理怀疑刘建军就是想偷懒。
“但有一点,你母后一定得是第一批,跟著咱们一起走,我不放心她。”刘建军叮嘱道。
李贤再次点头。
这事他自然不会疏忽。
“人选的事儿我回头和狄公他们商议,你呢,你那学堂张罗的怎么样?”李贤將刘建军递给自己的那几页纸隨手放进怀里,笑著问道。
提起这个,刘建军咧嘴一笑:“还行,有生態园那么个大框架在那里,稍微改建一下就能凑合用,只不过对岸就得整个新建了,我打算在黄渠上边搭座桥,將两岸连接起来,到时候学生们在桥上赏赏黄渠也是不错的。”
李贤好奇道:“那你把生態园改成学堂了,生態园怎么办?”
虽说刘建军现在也不差钱了,但生態园带来的利润可是很可观的,当初二张兄弟就覬覦生態园的利润。
“没改啊,生態园的工业区又不怎么占地方,再说了,水力也是我计划中授课的一部分,有水转大纺车在那里做活生生的教材,为啥要改?”
刘建军说到一半,突然道:“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说著,刘建军伸手探向怀里,摸出了一个锦囊。
李贤好奇接过来,打开,是雪白的晶莹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