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回回炮操作便捷,五百辅兵便能发挥五千士卒操作传统投石车的效果,更能让高丽人放鬆警惕!
“如此,便能吸引更多守军增援江防,为东面主攻部队缓解压力。”
这时,刘建军也凑了过来,小声说道:“最关键还是安全,你在鸭绿水这一边,鸭绿水就是最天然的防护带,高丽人的远程武器鞭长莫及,又不可能在鸭绿水暴涨之际渡江过来,所以没人能威胁到你。
“说白了,老薛还是不愿意让你涉险。”
李贤这才恍然,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薛訥显然没听见刘建军说了什么,还在接著说道:“此举,旨在以最小的代价,造最大的声势,让高丽主帅坚信我军主攻方向就在江边————”
这时,刘建军又拿肩膀撞了撞李贤,李贤这才回过神来,立即抱拳肃声道:“末將领命!”
薛訥讚许地点头,隨即目光转向刘建军与薛前,“而真正的杀招,在东面!”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国內城东门外那片相对平缓的区域:“刘副总管,薛前!
待江水破城,敌军注意力被西岸回回炮吸引之时,你二人率领雷霆卫全体,协同我营州城主力的八千精锐,趁夜色掩护,直扑东门!”
薛前作为军伍之人,向来习惯了服从命令,当即便高声应道:“末將领命!
”
而刘建军脑瓜子转得快,估计他在薛訥下令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薛訥此举的意义,当即也是抱拳道:“末將领命!”
隨后,薛訥看向其他眾人,肃声道:“此战关键在於时机把握!水攻乱其心,西岸炮击牵其兵,东面主力则雷霆一击,一举破城!
“其余各部,皆隨本將出征,紧密配合,不得有误!”
“谨遵將令!”眾將轰然应诺。
三日后,深夜。
李贤面色平静的立於鸭绿水西岸一处高坡之上,身侧是那十九架被偽装好的回回炮,五百辅兵静默地守在各炮位旁,只能听到江水奔腾的咆哮声。
在会议结束当天,营州城便开始运作了起来,李贤负责的这一块主要是回回——
炮的运输和组装,相对简单,至於鸭绿水上游的爆破工作,和国內城东面战场的具体规划,李贤就不是太清楚了。
此刻,他的心绪远不如表面看起来平静。
此地位置虽然安全,但李贤想到对岸即將爆发的惨烈廝杀,又不免的为刘建军担忧起来。
他也是头一次投入正式的战场,会不会怯场?
“殿下,时辰快到了。”身旁一名负责与马蹄谷联络的校尉低声提醒,打断了李贤的思绪。
李贤回过神来,目光立马望向鸭绿水的方向。
此时夜色正浓,月明星稀,李贤透过江面那些粼粼折射的波光,能看出鸭绿水依旧平静。
但很快—
“轰隆!!!”
一阵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李贤分辨不清那声音来自多远之外的上游,但那声音连绵不绝、仿佛山石崩塌轰鸣。
来了!
洪水来了!
几乎在巨响传来的瞬间,李贤便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细微的震颤!
紧接著,原本还算平稳的鸭绿水,如同被激怒的巨兽,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低沉的咆哮声转瞬间变得高亢!
浑浊的江水裹挟著断裂的树木、冰块,还有从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浊流,向下游猛扑而去!
李贤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住对岸那座在夜色中沉寂的巨城。
来了!
积蓄了一冬的恐怖水量,带著惶惶天威,狼狠撞上了国內城临江的城墙!
“轰——!!!”
巨大的撞击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甚至短暂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江水疯狂拍击著石墙,激起数丈高的惨白浪,瞬间就吞噬了低处的码头、
栈桥,那些看似坚固的工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捲走!
城墙在洪流的猛烈冲刷和浮冰的撞击下剧烈震颤,李贤甚至能想像出靠近江面的墙砖在巨大压力下崩裂脱落的景象。
浑浊的江水更是无孔不入,顺著城墙的缝隙、排水口疯狂倒灌进去!
几乎就是一瞬间,对岸的国內城便从沉睡中惊醒,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悽厉的警钟声仓皇响起,城头上火把乱晃,无数人影如同没头苍蝇般奔走,惊呼声、哭喊声、军官的呵斥声隱隱传来,混杂在洪水的咆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