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姑娘,为何要阻我儿修行
    “他是否会怀疑,大皇子能否面对人心的尔虞我诈,是不是能面对朝堂的波谲云诡?”

    一席话,令沈德承振聋发聩。

    裴秀兰还不忘了给他一个台阶下。

    “以大皇子的聪慧,本来应该能明白昭仪娘娘与皇上心里有各自的考量,但大皇子身在局中,自是当局者迷。”

    “反是秀兰这个心疼大皇子您的旁观者,心里有了一些小小的见解。”

    沈德承十分震撼。

    他想不到,一个乡来的女子,竟有如此见解?

    不愧是秦郡君教出来的女儿。

    皇妹婆母秦郡君不同凡响,她的女儿也十分内秀,相当有见解,亦是十分大气有格局。

    见大皇子看着她,一直不曾开口。

    裴秀兰鼓起勇气将心里话说完了,有些不好意思。

    “此是小女子一点小小的见解,若触犯了大皇子忌讳,还望大皇子不怪罪民女。”

    “我又岂会怪罪于你?”

    沈德承终于开口说话了。

    “秀兰姑娘说得对,家国天下,比所谓的尽孝道更重要。”

    “出身皇家受百姓供养,自是该肩负起皇子该有的责任。”

    他目光灼灼看向裴秀兰:“但秀兰姑娘破我道行,是否该负责?”

    “啊!”

    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个上边的?

    裴秀兰脸红了:“负,怎么负责?”

    就在裴秀兰觉得,大皇子应该不是那种意思时。

    沈德承道:“明日是我剃度之日,秀兰姑娘破我道行,自是该去阻止我剃度出家。”

    “当日救秀兰姑娘时,事急从权,我抱过姑娘。”

    “说是让姑娘对我负责,实是我该对姑娘负责,救姑娘时算是有了肌肤之亲,秀兰姑娘该找我这个登徒子算账。”

    裴秀兰:“……”

    脸红了!

    但她懂沈德承的意思。

    只要她出现阻止他出家,说要沈德承负责。

    他剃度之事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到时候对大皇子剃度出家有执念的云昭仪,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毕竟大皇子是真的抱过她,有过肌肤之亲。

    如此算是破了他的修行。

    还如何出家呢?

    能帮到大皇子,裴秀兰自是愿意的。

    至于女子的名声,比起救命之恩不算什么,她该知恩图报。

    裴秀兰脸红到耳后根,她小声应下:“那如此,秀兰今日暂不返京,明日大皇子剃度时,秀兰来护国寺一趟……”

    为君者,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要以家国天下为重。

    裴秀兰的话,如醍醐灌顶。

    沈德承方知一直被困局中,从来不曾出来过。

    他是云昭仪跟皇帝的儿子,同时也是胤朝皇子,受百姓供养,若朝廷有需要,他本就该担负起他身为皇子的责任。

    她还说,她很心疼他。

    沈德承心被狠狠击中了!

    那是一种柔软的力量,汇聚于心间,让身陷迷雾中的他,感受到那种力量。

    他有了突破迷雾的勇气,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开阔起来。

    想到裴秀兰还说,许是云昭仪觉得,不想让他面对腥风血雨。

    或是她被困于护国寺地宫多年,有心理方面的病症。

    虽沈德承以为,他母妃的问题绝不会如此简单。

    但裴秀兰的话,到底让他为云昭仪的反常,找到了一个借口,然后他在心里,替自己与母妃和解了。

    心境豁然开阔,一夜好眠。

    听着寺院的晨钟敲响,他拉开门看到了等在外边的云昭仪。

    “母妃等儿臣很久了?”

    “承儿,你不该自称儿臣,今日剃度出家后,你不再是胤朝皇子,你只会是护国寺的了尘。”

    “当初替你取法号了尘,就是要你了却尘缘之意。”

    见沈德承不接话,眼神黯淡下去。

    云昭仪有些担忧的开口:“承儿,剃度出家一事,你不会又反悔吧?”

    本以为云昭仪守在他禅房门口,是有关心他的意思。

    结果她问,他剃度出家一事不会反悔吧?

    显然,她在害怕他反悔。

    恐今日他剃度出家一事生变故。

    如此才守在他起来的禅房门口,寸步不离。

    迎上云昭仪急迫的眼神,纵使沈德承性情再温和,此刻心内也涌出一丝悲凉。

    到底是血脉相连,身上流着云昭仪的血,多少会受她影响。

    沈德承从裴秀兰那儿被安抚的心,被云昭仪再一次伤透。

    他哑声回应:“了尘,不会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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