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这张小脸上每一分小表情郑佩屿都能读懂,就连皱眉皱了几分他都能自动分析出来。
看到小脸舒展开怡然许多,屏幕外的郑佩屿感觉自己头痛貌似都好了许多。
变故就在一瞬徒发!
拍摄者和同伴交谈得过分热情,同伴激动得大笑,并且伴随激烈的手部运动,手一下一下猛烈拍打明鸾这边单人沙发的扶手,最后一下竟重重拍在明鸾后背!
明鸾正用牙签插水果吃,那一下直接让他身体因遭受重击头往下一磕,牙签顺势直接插到口腔粘膜上壁,血瞬间流了出来,鲜红的血顺着唇角满溢出来,模样可谓可怖。
赶忙将牙签拔了出来,明鸾痛得不能张嘴,旁边的同学听到动静立马聚了过来,尤其是“始作俑者”,焦急布满了那张脸不断朝明鸾道歉,有人提议漱口、有人喊明鸾快张开嘴,让人看看伤势严不严重严重就立马送医院,有人大声说不能张嘴要用舌头抵住伤口过一会儿会痊愈……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包厢内更吵了,拍摄视频的人就站在旁边,所以她离明鸾最近,看明鸾唇角依旧在不断流血却无人去擦,气得打了一旁的人一下,让人赶紧把纸巾盒递过来。
纸巾盒很快被人潮传了过来,明鸾闭着嘴不能张口言语,只能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同学们,不断用纸巾擦着唇畔的血。
在洁白的纸巾上,大量的血团成一起,殷红鲜明。
他无声拒绝了那位弄伤他同学说要送他去医院的邀请,摇头表明自己不碍事,让大家继续玩。
既然伤者表示没事,众人纷纷离开,在好几个关切的目光下,明鸾这只是短暂热闹了一会儿,又回到之前的冷清,他现在也不能吃东西了,坐在沙发上看别人抢麦唱歌。
视频拍摄者问候了几句,复又加入欢闹的人群,在视频最后三分钟,拍摄者又回到明鸾旁边,问他怎么样了。
明鸾经过这段时间紧闭口腔,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他已经去卫生间用清水漱了口,口腔内泛着淡淡的血腥味,就朝对方回应了一个眨眼。
有女生说,“明鸾,怎么没见你唱歌啊。”
“我不会唱歌。”
“没事的,大家都已经唱过一轮了,你看××唱得那么难听还在那当麦霸,你声音这么好听,就算再跑调也肯定比他好,这次毕业后大家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你一直一个人待在那不一起玩,和平时一样存在感很低,以后大家回忆起你,可能就只记得班上有一个考试特别厉害的学霸,其他什么都不记得。既然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就不要放不开了,展一展你的歌喉,起码能留下点不错的回忆,不是吗。再说了,我可不想听××折磨我的耳朵了,你就当是为了大家。”
明鸾很难拒绝,舌头不自觉舔过上牙膛的伤,艰涩咽下一口带着腥味的唾沫,点了点头,“好。”
镜头外有人小小欢呼了一下,“好啊!明鸾,你想唱什么,我去给你点!”
那人抢过点唱机,明鸾思考了一下,说,“就唱《梦臆》吧。”
“情歌啊,明鸾你可以啊。”别人小声调侃了一句,待上一个人唱完,将话筒给了明鸾。
明鸾抿了抿唇,羞涩笑了一下,甜蜜又可爱。
前调响起,明鸾闭上眼睛酝酿情绪,又像是沉浸在无声的情感中,他拿起话筒凑到花瓣般娇妍的唇边,轻轻启唇。
听到明鸾的歌声,那一刻包厢内安静了,头顶的缤纷彩光洋溢在每一个人脸上。
明明是一首情歌,却被唱得那么苦涩,像别离的哽咽、像无疾而终的告白、苦酿多年的暗恋,求而不得的思念撕扯着心脏,因爱人的离开,仿佛心脏也不再跳动,滴下腐烂的血水。
唱完后明鸾没有睁开眼,睫毛在颤动,似乎依旧在回味,他曾经短暂地拥有过一个很耀眼的人,即便是短促的接触也足够这般平凡的他回味一生了。
尚未愈合的伤口有些撕裂,明鸾唇畔有浅淡粉色的血溢出,他放下话筒离开。
下面一首歌响起,却无人去拿话筒,所有人看着明鸾离开的背影,心里都酸酸的。
……
看完后的刹那,无数回忆涌入脑海,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溢着胸腔,随着明鸾的身影淡出包厢外的黑暗,郑佩屿体会到灵魂一丝丝慢慢剥离的痛感,他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我现在才明白,你就是我的药”
“当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心总是空空的”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发誓”
耳畔传来刺耳的铮鸣,好像是明鸾在呼唤他,郑佩屿心脏难受得好似被一只大手攥紧成一团,他的手不自觉开始扣挖着另一只手腕上的纹身,这是束缚,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作茧自缚。
因为不能立即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只能扬起手腕亲吻上面与明鸾唯一有关的残缺纹身,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