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出其不意
    夜色如墨,笼罩着戒备森严的赵府。

    七姨太彻底陷入昏迷,任凭女佣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赵明昌被匆匆请来,看到爱妾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模样,心头如同被重锤击中,这几日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他暴怒地踹翻了旁边的药罐,碎片和药汁四溅:“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

    就在一片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之际,白云观主持再次“适时”出现。

    他仔细查看了七姨太的状况,又掐指推算,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对着焦躁万分的赵明昌深深一揖:

    “大帅!祸事了!此乃煞气反噬之兆啊!” 他语气沉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白日法事,已将星芒引至,正是压制阴煞、为夫人续命的关键时刻!如今骤然扣押贵人,等同于自断臂膀,封闭了唯一能化解灾厄的通道!这……这无异于将夫人置于死地啊!”

    他指着昏迷不醒的七姨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贵人不在,星芒遮蔽,夫人体内的生机正在被阴煞迅速吞噬!若再不请回顾女士,施以援手,只怕……只怕熬不过今夜子时!”

    他本就因爱妾病重而心神不宁,此刻被道长这般信誓旦旦地恐吓,更是有些犯嘀咕:难道那个该死的顾清平真的是贵人吗?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亲卫急促的通报:“报——大帅!紧急军情!宁城督军沈易城已亲临边境,视察演习部队!我军前沿观察哨回报,宁军炮兵阵地前移,装甲部队频繁调动,似有异动!”

    “沈易城……他亲自来了?!” 赵明昌瞳孔猛缩。沈易城的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强大的军事压力和决心。他亲自坐镇边境,其威慑力远超寻常的部队调动。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一边是爱妾奄奄一息,道长断言是因扣押“贵人”所致;另一边是强敌压境,最高统帅亲临,大战一触即发!

    赵明昌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在房间里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

    他看看病榻上生死不明的爱妾,想想白云观主持那斩钉截铁的“预言”,再听听边境传来的紧急军情……

    迷信的恐惧和对现实力量的忌惮,如同两条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放人!”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赵明昌猛地停下脚步,对着亲卫嘶吼道,“去!把顾清平和秦铮给我请过来!”

    当顾清平和秦铮被“请”回内院时,顾清平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上前检查七姨太的情况。

    但是她发现七姨太和白天的状况并无异样,似乎只是睡熟了,叫不醒。

    她看了一眼乖乖陪在赵明昌身旁的赵雅竹,忽然明白了什么,沉声说道:“大帅稍安勿躁,七姨太一个时辰后会醒过来的。”

    赵明昌将信将疑。

    时钟滴滴答答走着。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昏迷的七姨太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醒过来了。

    亲眼目睹这“立竿见影”的效果,赵明昌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交织在心头。他看向顾清平的眼神,彻底变了。

    白云观主持的话,在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这“医道星芒”,这来自宁城的“贵人”,似乎……真的动不得。

    赵明昌挥退闲杂人等,只留下核心几人在房内,目光复杂地看向顾清平,语气虽依旧生硬,却带上了几分不得不倚重的无奈:

    “顾……顾小姐,”他终究还是用了这个称呼,“你之前说,要救她,非得去那个……德国不可?”

    “是。”顾清平斩钉截铁,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必须说服赵明昌,“夫人的二尖瓣狭窄已到极限,药物和临时急救只能暂缓,无法逆转。唯有手术,打开胸腔,在心脏上直接修复或更换那扇‘坏掉的门’,才能根治。”

    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但“打开胸腔”、“在心脏上动刀”这些字眼,依旧让赵明昌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此去德国,路途遥远,夫人身体如此虚弱,如何能经受得住?”赵明昌提出最现实的担忧,“海上颠簸数月,她……她能坚持到吗?” 他不敢想象爱妾可能死在半路上的情景。

    “所以行程必须周密安排,万无一失。”顾清平早有准备,详细道来,“我们可以选择最快、最平稳的邮轮,预订头等舱,最大限度减少颠簸。我会提前准备充足的药物随行,包括强心剂、利尿剂、镇静剂,详细拟定方案以应对旅途中可能出现的各种紧急情况。当然了,大帅自然要派可靠的医生每日监测夫人生命体征,根据情况调整用药。只要前期用药稳住情况,路上小心护理,坚持到德国是有很大希望的。”

    她条理清晰,方案具体,显示出极强的专业性,让赵明昌无法反驳,但眉宇间的忧虑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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