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过纸笔,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一、公共水源。 ”
“这是最经典,也最有效的方式。中心水厂防护严密他很难靠近,但城市的次级供水节点、一些重要的公共水井、甚至大型蓄水池,都是潜在目标。”她看向沈易城,眼神凝重,“这是覆盖面最广的威胁。”
这时,站在一旁的顾清安突然开口,却异常认真:“报告!如果是次级供水节点,我在军校上学时刚好参与过城西老城区的管网测绘。那边有几个废弃的调节阀井,位置很隐蔽,而且……而且靠近胭脂胡同!”他敏锐地将刚刚获得的线索和自己的知识联系了起来。
沈易城和顾清平同时看向他,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许。这个信息很有价值。
“这是重点布防对象,清平你继续。”沈易城鼓励道。
“二、大型集会场所。” 顾清平写下第二项,“剧院、市场、火车站……人群密集。”
这次沈易城直接看向顾清安:“清安,如果你是守卫,你会重点看守这些地方的哪些位置?”
顾清安凝神思索,语速加快:“报告督军!如果是火车站,我会重点看守货运通道和后勤入口!那里检查相对宽松,人员复杂,而且靠近机房!我们上次去执行巡逻任务时,就发现那里的侧门守卫有懈怠情况!”他将自己的实地观察也用了出来。
“很好!”沈易城点头,“观察得很仔细。”
“三、食品供应关键节点。” 顾清平写下第三项。
这次没等发问,顾清安就主动说道:“城北的新式屠宰场和大型粮仓,都有军方背景,守卫森严。但如果是我……可能会选择更下游的地方,比如……凌晨的集散批发市场?那里人多手杂,更容易混进去。”他尝试着代入穷途末路的沈易哲的视角。
顾清平看着弟弟,眼中满是欣慰。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完全保护的孩子了,他已经有了独立的观察和思考能力。
“四、象征性核心区域。” 顾清平的笔尖顿了顿,“比如……督军府周边的水源?或者军政机关集中的区域?直接挑战你的权威。”
沈易城走到她身边,看着纸上罗列的可能性,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项。
“水源是根本,必须严防死守。我会立刻加派军队,协助市政部门对全城所有公开水源、水井、蓄水池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和定期抽样检测!尤其是靠近贫民区、管理相对松散的区域!”他指向“大型集会场所”,“这些地方,立刻增派便衣巡逻,监控所有通风口和可疑人员。秦铮那边对药品的监控不能停,这是找到他踪迹的关键!”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象征性核心区域”上:“督军府及周边军政要地,内部自查和安保立刻升级到最高级别!绝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他的分析严谨而全面,几乎是立刻构建起一个全方位的防御网络,但这网络铺得太大,反而让真正的重点显得有些模糊。就像在黑暗中挥舞着重剑,知道敌人就在附近,却无法确定那致命一击会从哪个方向袭来。
“我们目前的信息还不足以精准定位他的最终目标,”沈易城看向顾清平,眼神复杂,既有决绝,也有一丝无法锁定目标的焦灼,“只能先全面布防,外松内紧,希望能压缩他的活动空间,逼他露出马脚,或者……在他行动时,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种被动防御的感觉让顾清平感到无力,但她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我立刻去准备检测试剂和应急消毒方案,确保一旦有任何点出事,我们能以最快速度响应。”
沈易城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辛苦你了。但清平,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这种全面布防的背景下,他无法将她完全隔绝在危险之外,只能寄希望于严密的防护和她自身的谨慎。
顾清平重重点头:“我知道轻重。”
“李强,传我命令!”沈易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城进入一级防疫戒备!按刚才议定的方案,对公共水源、大型集会场所、食品供应节点及军政核心区进行重点布控!行动要快,部署要密!绝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是!”李强神色一凛,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无形的网开始撒向宁城的各个角落,紧张的气氛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一整天过去了。
宁城在一种外松内紧的诡异平静中,度过了漫长的二十四个小时。
布控的军队和便衣在各个重点区域严阵以待,市政人员对水源进行了数轮抽样检测,黑市药品的监控也未有新的突破。
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