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然而,还有一个问题,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他犹豫了一下,抬起眼,透过镜片小心翼翼地看向顾清平模糊的面容,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
“回去之后……你,去哪里?”
是回宁城督军府?还是……回北地?回凌珣那里?后面的话他没敢问出口,怕听到那个让他心口发涩的答案。
顾清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自然而然地接话,仿佛这是早已想好的事情:“我这次出来得匆忙,只给凌珣留了封语焉不详的信。既然要回去了,总得先回北地一趟,当面和她好好解释清楚才行。”
“……”
果然。
沈易城的心像是被泡进了一盏陈醋里,酸涩感瞬间弥漫开来。
他垂下眼眸,掩住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失落,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没有立场阻止,也没有资格要求。她能陪他来这里,为他搏一个光明,他已经感激不尽。难道还能奢望她彻底斩断与北地、与凌珣的联系吗?
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得到了光明,却似乎,依旧未能完全拥有站在光明下的她。
那份患得患失的心情,比失明时的黑暗,更让人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