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来了
    当那封来自东方的加密电报终于辗转送到顾清平手中时,她正站在修道院冰冷的石廊下,望着阿尔卑斯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闪耀。指尖微颤地译出电文,只有简洁的两个字:

    「即来。」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几乎让她站立不稳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眼前一片模糊。

    他答应了!他选择了相信她,选择了踏上这条吉凶未卜的道路!

    喜悦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她连日来被焦虑和自责笼罩的心房。

    可这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汹涌的酸楚和恐惧淹没。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灼烫着她冰凉的脸颊。

    他就要来了。来到这个希望与毁灭并存的地方。

    那“即来”二字,背后是他将性命毫无保留托付给她的决绝,也是她必须独自承受的、沉甸甸的责任。

    她为他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却也亲手将他推向了未知的风险——那可能导致更糟后果甚至死亡的巨大风险。

    悲与喜在她心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她为他敢于一搏的勇气而欣慰,却又为可能降临的厄运而恐惧战栗。

    她紧紧攥着那薄薄的电报纸,仿佛攥着他和她的命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泪水无声地淌落,在电文上晕开小小的、湿润的痕迹。

    他终于将未来交到了她手中,可她捧着的,却是一份可能破碎的希望,一颗沉重得让她心颤的真心。

    在等待沈易城到来的日子里,顾清平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弗兰克尔教授那间充满各种自制仪器的实验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气味。

    教授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志愿者——汉斯,一位因矿洞塌方导致视神经严重受损、已经失明三年的当地矿工。

    他自愿签署了风险告知书,不为报酬,只为一个重见光明的渺茫希望。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人体安全性验证,”弗兰克尔教授调试着那台核心设备——一个连接着复杂线路和真空管、看起来颇为笨重的电脉冲发生器,语气异常严肃,“参数已经根据你提供的病例和汉斯的情况进行了最大程度的优化和模拟。但理论永远是理论。”

    顾清平点点头,她的角色是助手和记录员。

    她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业,但握着记录板的手指关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汉斯安静地躺在临时改造的手术床上,眼部周围贴好了电极。

    “开始。”弗兰克尔教授沉声道,按下了启动按钮。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明灭不定。

    当预设的电流通过电极精准刺激向汉斯受损的视神经区域时,汉斯的身体猛地弓起,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顾清平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强迫自己没有移开目光,手中的笔飞速记录下仪表盘上跳动的每一个电压、电流和频率参数,以及汉斯的生理反应。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弗兰克尔教授警告的“风险”是何等具体而恐怖。

    刺激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电流停止,汉斯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剧烈地喘息着。弗兰克尔教授和顾清平立刻上前检查。

    “汉斯先生?你感觉怎么样?”顾清平用德语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汉斯茫然地睁着眼睛,那双眸子依旧空洞无神。

    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还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实验室里陷入一片沉寂。希望,似乎落空了。

    顾清平的心直往下沉,巨大的失望攫住了她。但她没有放弃,仔细地为汉斯做着各项神经反射和生命体征检查。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看向同样面色凝重的弗兰克尔教授,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确认:“生命体征平稳,瞳孔对光反射……依旧缺失,但未见明显恶化。四肢活动、意识状态……基本正常。”

    汉斯也缓过气来,补充道:“就是……有点头疼,身上没力气。”

    这个结果,无疑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治疗无效。

    然而,在极度的失望之余,一个冰冷却至关重要的信息也浮现出来:在如此强烈的电刺激下,志愿者虽然未能复明,但至少……活下来了,并且没有出现不可逆的严重神经损伤。

    “看到了吗?”弗兰克尔教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科学家的冷静,“这就是现实。最大的可能,是无效。我们赌的,就是那个‘可能更糟糕’没有发生。而希望……”他顿了顿,“依然渺茫。”

    顾清平看着记录板上那些冰冷的数据,又看了看虽然疲惫却并无大碍的汉斯,心中五味杂陈。

    没有好消息,但也没有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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