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早已等候在此,面色凝重:“墨尘派人送信来了,对今晚的‘意外’表示遗憾,并再次强调了他的‘诚意’与合作意愿。他希望尽快与您面谈,敲定细节。”
沈易城脸上结着一层寒霜:“遗憾?他是遗憾没把那个孩子一起杀了吧。”
他走到桌边,拿起专线电话,接通了一个秘密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墨尘依旧带着几分文雅笑意的声音:“少督军,今晚的戏,可还精彩?”
“墨尘,”沈易城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淬冰的刀刃,“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电话那头的笑声顿了顿,随即变得有些微妙:“顾小姐受惊了,是墨某招呼不周。不过,若非如此,又如何能请动顾小姐大驾,又如何能让您看到我的决心和能力呢?老龙头已去,如今帮内,我说了算。我们之前的约定...”
“约定依旧。”沈易城打断他,语气森然,“但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你再敢将手伸向我督军府的人,尤其是她,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他的威胁赤裸而直接,带着绝对的权势碾压。
墨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感受到了这份杀意。
他干笑两声:“少督军言重了。墨某是诚心合作,绝无他意。日后宁城黑白两道的秩序,还需仰仗您多多支持。”
“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沈易城冷冷道,“合作细节,我会让秦铮与你对接。至于利益划分,就按你之前提议的。”
暂时安抚并稳住这头危险的孤狼,是当前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挂断电话,沈易城眼中的冰冷并未消退,反而更深。
“少督军,难道真就...”秦铮心有不甘。
“当然不。”沈易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与他合作,是权宜之计。但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动顾清平,已经触了我的底线。”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活下来的那个孩子,叫什么?”
“叫孟一平。”秦铮答道。
“找到他们,秘密安置起来,保护好。”沈易城下令,“收拢忠于老龙头的旧部,墨尘能弑主上位,将来也必有人能取而代之。我们要给孟一平这个机会。”
他要埋下一颗种子,一颗在未来足以颠覆墨尘统治的种子。
扶持旧主血脉,永远是打击篡位者最名正言顺的武器。
“是!”秦铮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才是他认识的少督军!
“至于墨尘,”沈易城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让他先得意几天。等他帮我们稳定了地下秩序,清除了那些顽固派...等他没了利用价值...”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秦铮已然明了。
病房内。
顾清平躺在病床上,并未睡着。手臂的疼痛和今晚惊心动魄的经历让她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一片清冷。
她想起沈易城那句“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自己的”,心绪纷乱如麻。
那话语中的强势与保护,让她心悸,也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不该有的暖意。
但很快,她又想起他臂弯里挽着的骆静婉,那般登对,那般符合世人的期待。
她轻轻闭上眼,将那份微弱的暖意深深压入心底。
她很清楚,今晚他救她,保护她,或许有几分真情,但更多是出于他强势的性格和不容侵犯的权威。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
而那条通往独立与自由的路,她必须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绝不能因为任何一丝温情而动摇。
她应该找个时间和他谈谈。
还有卡尔医生……
顾清平的手臂伤势渐愈,已从医院搬回疏影阁静养。
这一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沈易城处理完军务,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疏影阁附近。
他站在院外的海棠树下,看着窗内透出的温暖灯光,一时竟有些踌躇。
自那夜医院失控的言语后,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那种陌生的、想要完全掌控一个人却又害怕伤到她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阁楼小书房的门被推开,顾清平正好出来,一抬眼,便看到了树下的他。
两人隔着暮色,遥遥相望。
顾清平微微一怔,随即走了过来。
她穿着素净的居家袍子,未施粉黛,手臂上的纱布还未拆,清减了些,却更显眼神清亮。
“少督军。”她依礼轻声问候。
沈易城看着她走近,喉结微动,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伤口如何了?”他生硬地找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