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刚为她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口。
刀口不深,但很长,清洗、缝合、上药、包扎,每一步都让站在一旁的沈易城脸色阴沉一分。
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经验丰富的医生都忍不住手抖,全程屏息凝神。
顾清平始终咬着唇,一声未吭,只有额角细密的冷汗和偶尔抑制不住的轻颤泄露了她的痛楚。
终于包扎完毕,医生护士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顾清平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沈易城一把按住肩膀。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指尖却滚烫,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俯身,仔细地替她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她裹着厚厚纱布的手臂上,眸色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那抹刺眼的白色,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她刚才离死亡有多近。
“清安...”顾清平最牵挂的还是弟弟,声音虚弱却急切。
“秦铮已经接他回督军府了,毫发无伤,李妈看着。”沈易城立刻回答,试图让她安心,“我让人告诉他,你只是陪我出去办点事,受了点小伤,需要静养几天。”
顾清平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懈,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
突然,病房门被有些急促地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穿着白大褂的卡尔快步走了进来,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匆忙赶来的,平日一丝不苟的金丝眼镜微微滑落,额角带着细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担忧。
“顾小姐!”他一眼就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顾清平,以及她手臂上刺眼的纱布,眼眸里瞬间涌上震惊与心痛。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上前查看伤势。
然而,一个冷硬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沈易城如同守护领地的雄狮,目光冰冷地扫向卡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驱逐意味。
他甚至没有开口,但那强大的压迫感已经让空气几乎凝固。
卡尔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看清了眼前男人眼中那近乎原始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专业态度,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少督军。我听说顾小姐受伤了,我是医生。”
沈易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侧身让开少许,但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锁定着他,仿佛他稍有逾矩,就会立刻被撕碎。
卡尔快步走到床边,尽量忽略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俯身轻声问:“顾小姐,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顾清平虚弱地摇摇头:“还好,卡尔医生,谢谢你过来。”
卡尔仔细查看了护士记录的伤势和处理情况,眉头紧锁。
他推了推眼镜,转向主治医生,询问了几个专业细节,语气严肃。
得知伤口处理得当,并无感染风险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向顾清平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忧虑。
“需要好好休息,避免伤口沾水,注意营养。”卡尔对顾清平叮嘱道,这些话看似是对病人说的,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责备看向沈易城,仿佛在质问他是如何让她陷入如此险境的。
沈易城将卡尔的眼神尽收眼底,那股无名火燃得更旺。
他上前一步,再次隔开卡尔与顾清平,语气淡漠而疏离:“有劳卡尔医生关心,这里我会安排。不送。”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卡尔脸色一白,他看得出顾清平需要休息,也明白自己在此地身份尴尬。
他深深看了顾清平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千言万语——有关心,有痛惜,或许还有一丝无力与不甘。
“顾小姐,请务必保重。有任何不适,随时让人通知我。”他最终只能留下这句话,在沈易城冰冷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病房。
关门的那一刻,他挺拔的背影竟透出几分落寞。
这个小插曲让病房内的气氛更加微妙。
沈易城看着卡尔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鸷。卡尔那毫不掩饰的惊慌和心痛,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极度不适。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缝,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眼睛红红的,是清安。
他显然没信那套说辞,寻到了医院来。
“阿姐!”看到顾清平真的躺在病床上,手臂还包着纱布,清安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扑到床边。
顾清平连忙用没受伤的手搂住他,柔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