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正在筹备一场酒会,届时会很热闹。”
她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心中一动,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几乎脱口而出,但他终究以强大的自制力压下了,只是迂回地问:“看来顾小姐对此并不感兴趣?”
顾清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通透和淡淡的疏离:“那是主家的事情,是少督军的喜事。我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便好。”
她顿了顿,像是总结,又像是告诉自己,“别人的繁华,终究是别人的。”
这句话,轻轻巧巧,却像一枚投入卡尔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他从未有过的涟漪。
他原以为,如她这般寄人篱下的女子,即便清高,面对督军府少主这等权势人物,或多或少总会有些攀附之心或少女怀春的遐想,尤其是他们应该已经……毕竟她向他讨过避孕药。
但他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对那种“繁华”的向往,也看不到半点对沈易城本人的迷恋或失落。
她的目标明确而坚定——学习,独立。
她的世界,似乎早已超越了这高墙深宅的方寸之地,投向了一个更广阔、更由自己掌控的未来。
这一刻,卡尔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穿着素净、在知识的海洋里艰难求索的女子,比那些在宴会上争奇斗艳的千金小姐们,要耀眼得多。
一种混合着欣赏、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与心动的情愫,悄然滋生。
他掩饰性地低下头,翻动手中的期刊,声音却比平时柔和了些许:“顾小姐若有任何学业上的疑问,随时可以来医院找我。”
“多谢卡尔医生。”顾清平礼貌道谢,并未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很快又沉浸回她的医学世界里去了。
卡尔却有些心不在焉了,目光时不时地从德文铅字上移开,落在对面那个专注而坚韧的侧影上。
图书馆里安静依旧,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