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请君入瓮(二)
    清安虽然年纪小,但府中连日来的紧张气氛和阿姐的异常忙碌让他早已察觉不安。他猛地抓住顾清平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阿姐,别去!太危险了!”

    顾清平冷静的说:“阿姐知道危险。但有些事,不是因为我们想去做,而是形势逼得我们不得不做。”

    她顿了顿,语气深沉地解释道:“我们姐弟能活到今天,能有片瓦遮头,清安你能去学堂读书,固然有阿姐的努力,但也离不开少督军当初的收容,离不开老夫人和夫人的些许庇护。如今府中奸人作乱,欲行不轨,若我们只是眼睁睁看着,等到大厦倾覆那一天,谁也逃不掉。今日冒险,既是为了自救,也是为了……报这一份恩情。恩怨分明,方是立身之本。”

    清安太了解自己的阿姐了,他知道阻止不了,紧紧回抱住顾清平:“那……那阿姐你一定要小心!我……我等你回来!”

    “好。”顾清平微笑着点头,她拿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布包,塞进清安怀里,低声急促地交代:“这里面有一些钱和重要东西。万一……万一明天早上阿姐没回来,或者府里出了很大的乱子,你就去找卡尔医生,把这个给他看,他会带你离开。记住阿姐教过你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卡尔医生和秦副官。”

    安抚好清安,将他交给绝对可靠的春桃看护后,顾清平深吸一口气。

    夜,就要开始了。

    夜深人静,苏氏带着心腹和那个被收买的“医生”,强闯入了督军卧室。

    “老爷,老爷您怎么样了?妾身来伺候您了……”苏氏假意哭泣着靠近床榻,对那“医生”使了个眼色。

    那“医生”会意,取出那枚致命的针管,步步逼近。

    沈易哲一直暗中留意着苏氏院子的动静,当她带着人和“医生”前往督军卧室时,他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隐藏在廊柱的阴影里,心脏狂跳。

    卧室内,苏氏假意哭泣着靠近床榻,对“医生”使了眼色。那“医生”取出致命的针管,步步逼近……

    就在针头即将刺下的那一刹那!沈易哲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既惊骇又试图划清界限的厉喝:“母亲!不要!”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内室屏风后也传来了顾清平冰冷的喝声:“二夫人!你在干什么?!”

    苏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医生手中的针管“当啷”落地。

    她看着冲出来的儿子,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是滔天的愤怒和背叛感:“你……你这个逆子!!”

    此刻,督军沈巍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虽然有病弱,但更多的是雷霆般的震怒和冰冷的杀意,死死地钉在惊慌失措的苏氏脸上!

    “呃!”苏氏对上丈夫那清醒得可怕、充满恨意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她做梦也没想到,丈夫竟然是醒着的!

    他一直在等着她!

    “好……好……好得很!”沈巍因激动和愤怒,气息不稳,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盯着苏氏,“果然……果然是你!苏氏……你真是……我的好夫人啊!”

    说完,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几乎喘不上气,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苏氏。

    沈易哲脸色苍白,踉跄着退后两步,对着督军急声道:“我……我试图劝阻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铸下大错……”

    他的表演恰到好处,混合了恐惧、无奈和一丝试图“正义”的姿态。

    督军摆了摆手,病痛和背叛让这头雄狮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先都押下去吧。”

    顾清平看着副官们将苏氏和沈易哲带走,恭顺的退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沉重的药味和督军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沈巍躺在榻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方才秦铮那压低声音、却字字惊心的禀报。

    “…顾小姐之意,乃是以自身为饵,放出易城无恙且握有证据之风声,逼西府自乱阵脚,于少督军归来前自行暴露…然此举险甚,恳请督军移驾密室,以防万一…”

    呵…以自身为饵? 沈巍心中冷笑,顾清平…那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远房亲戚,竟有这般胆魄?倒是小瞧了她。

    但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秦铮话中那未尽的深意——西府,狗急跳墙之下,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对付易城,甚至可能…可能包括他这把老骨头!

    苏氏…易轩… 这两个名字在他心中滚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置信的冰凉。

    苏氏,那个跟了他二十多年、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易轩,那个虽然能力不及易城、却也时常在他面前努力表现的长子?他们…他们竟敢?!

    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否定,老夫尚在,他们岂敢如此大逆不道?!

    纵横半生,杀伐决断,他自认对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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