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危局暂稳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谁都没想到,最终在混乱中勉强撑起一片天、稳住局面的,竟是那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看似柔弱的“远房亲戚”顾清平。

    她穿梭在恐慌和阴谋之间,用自己悄然学来的知识和超乎常人的冷静,守护着病榻上的老夫人,稳定着崩溃的边缘的督军夫人院落,间接支持了秦铮的控制。

    这一夜,督军府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惊变。

    而顾清平的身影,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有力地,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远在北地的沈易城尚且不知,他身后的督军府,正经历着怎样一场巨变,而那个他印象中需要被“安置”的女人,正在以一种他绝对想象不到的方式,面对这场风暴。

    惊心动魄的一夜过去,黎明降临,却未能驱散督军府上空的阴霾。府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压抑至极的气氛。

    老夫人的情况最为危急。

    卡尔医生彻夜未眠,全力救治。

    虽然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生命危险,但老人家中风严重,右侧身体瘫痪,口不能言,只能发出模糊的咿呀之声,眼神浑浊,意识时清醒时迷糊。

    后续漫长的康复之路,需要极其精心的护理和昂贵的药物维持。

    顾清平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间,随时听候老嬷嬷的吩咐,递热水、换毛巾、记录病情变化,她沉稳的气度成了老嬷嬷慌乱心绪中唯一的依靠。

    督军夫人经过参汤灌服和针灸,次日中午悠悠转醒。

    醒来后便是无声的流泪,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灵,憔悴不堪。

    李妈红着眼眶,细细禀告了昨夜后来的情形,尤其提到了顾清平当机立断的急救和之后镇定的协助。督军夫人望着床帏,良久,才哑声道:“……让她多费心了。”

    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依赖和脆弱。

    她自身难保,内宅的管理和人情往来几乎停滞,无形中,许多琐事竟落在了能接近核心、且似乎值得信赖的顾清平身上。

    督军沈巍急怒攻心,旧疾复发,卧病在床,暂时无法处理公务,军务庶务一概交由几位老成持重的幕僚暂理,并由秦铮从旁协助兼负护卫之责。

    秦铮以雷霆手段暂时稳定了局面。他派亲兵把守了府内各要害处所,特别是电报房和仓库,对外严密封锁消息,特别是老夫人的真实病情。

    他与西府长子沈易轩进行了一场对峙,最终以“一切等督军示下、北地消息未明前妄动者视同叛乱”的强硬态度,暂时压下了对方明显的不轨之心。

    然而,西府岂会甘心?二夫人苏氏不再试图硬闯,转而开始用软刀子杀人。

    先是下人间开始流传阴毒的谣言:

    “听说没?北地那埋伏来得蹊跷,别是府里有人克夫克亲,八字太硬,方了少督军吧?”

    “啧啧,那位表小姐一来,府里就没安生过,先是老太太病倒,现在少督军又……唉!”

    “她倒是会挑时候表现,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别是想着趁机……”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蔓延,试图瓦解顾清平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威信。

    接着,内宅的用度开始变得捉襟见肘。

    采买回的食材药材品质明显下降,份例银钱也迟迟发放不下来。

    管事婆子哭丧着脸向顾清平诉苦:“顾小姐,不是老奴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账房那边说西府二夫人吩咐了,如今府里艰难,各处都要俭省,银子卡得紧……”

    顾清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夫人和夫人病着,药用和滋补是第一要紧的。俭省也不该省在这里。你先按旧例去支取,若有人阻拦,便说是夫人病前吩咐下的,一切照旧。若还不行,再来回我。”

    她知道自己必须强硬,否则内宅顷刻间便会运转失灵。

    她的话通过李妈和老嬷嬷传出去,暂时抵挡了一波经济上的刁难。

    沈明珊也并未消停,她不敢再去招惹病中的母亲和祖母,便变着法儿地刁难沈明珠。

    不是“不小心”弄坏她的新书,就是在她们共同学习的女先生面前故意曲解沈明珠的话,让她难堪。

    沈明珠气得跑回疏影阁哭诉。

    顾清平只能一边安抚她,教她一些应对之道,一边提醒她非常时期尽量避开锋芒。

    在这场危机中,顾清平每天奔波于老夫人和督军夫人两处,协调用药、安排饮食、安抚人心、应对西府层出不穷的小动作。

    她与秦铮保持着一种默契而有限的沟通——通常借由汇报老夫人病情或内宅必需开支的机会,交换几句关于北地消息和府外局势的信息。

    秦铮对她的冷静和识大体颇为赞赏,也逐渐将她视为稳定内宅的一个重要环节。

    等待北地消息的日子无比煎熬。

    每一次电报房的铃声都能让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坏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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