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起风波
    因着老夫人和督军夫人偶尔的召见,她不可避免地会在他们的院子里,偶遇前来请安或商议事情的沈易城。

    有时是在老夫人佛堂外的回廊下。他正与管家交代事务,一抬眼,便看见她低眉顺眼地捧着刚抄好的佛经从旁经过,见到他,立刻停下脚步,敛衽行礼,轻声一句:“少督军。”

    姿态恭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牢牢隔绝在外。

    他淡淡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一瞬,才继续方才的话。

    有时是在督军夫人的小花厅。

    他进去时,她正陪着夫人说话,声音轻柔,言辞得体,逗得夫人露出些许笑意。

    见他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的浅笑瞬间收敛,换上那份标准的、疏离的恭敬,垂首立到一旁,仿佛瞬间从一幅温暖的画变成了冰冷的瓷器。

    他会与母亲交谈几句,眼角余光却能瞥见她安静站在光影交界处,那副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反而莫名地勾起了他一丝探究的欲望,想知道那低垂的眼帘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还有一次,是在通往书房的甬道上。

    她似乎是刚从夫人处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沈明珠落下的英文课本,正边走边翻看,眉头微蹙,神情专注,竟没立刻发现迎面而来的他。

    直到周副官轻咳一声,她才恍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随即迅速镇定下来,行礼问好。

    那一刻,她脸上短暂流露出的真实情绪,远比平日的伪装更生动,竟让沈易城觉得有些……碍眼?仿佛不愿她那份专注和生动因他的出现而消失。

    顾清平每次见到他,还是无法坦然面对。

    她只能更加努力地扮演恭顺和疏远,用完美的礼仪将自己包裹起来。

    沈易城从未见过一个像她这样,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总在努力划清界限、默默经营自己一方天地的人。

    这种矛盾,让他感到些许烦躁,却又忍不住想去打破那层冰冷的外壳,看看里面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

    清安在育英学堂的日子并非全然一帆风顺。

    他聪慧沉静,课业优异,颇得先生喜爱,但这般出众反而引来了某些纨绔子弟的嫉妒。

    其中为首的是宁城市长家的小公子,名唤赵天宝,年纪虽与清安相仿,却仗着家世被惯得骄横无比。

    这日午后休憩,赵天宝又带着几个跟班围住了正独自看书的清安,故意撞翻了他的笔墨,嘴里不干不净地嘲笑着:“没爹没娘的小野种,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巴结上督军府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清安小脸绷紧,握紧了拳头,但他记得阿姐的叮嘱,不可主动惹事。他默默蹲下身想去捡散落的东西。

    赵天宝却得寸进尺,一脚踩在清安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嬉笑道:“叫一声爷爷,就让你捡!”

    手背传来剧痛,屈辱感瞬间冲垮了清安的理智。他猛地抬头,眼睛因愤怒而发红。

    他知道自己力气远不如对方,硬拼肯定吃亏。电光火石间,他想起阿姐教过的“四两拨千斤”的道理,又瞥见旁边花圃里刚浇过水,泥泞湿滑。

    他没有去推赵天宝,而是趁其不备,猛地用另一只手抓起一把湿泥,又快又准地糊在了赵天宝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上,同时身体就势向旁边一滚!

    赵天宝猝不及防,只觉脚下一滑,又心疼新鞋,惊呼一声,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滚了一身的泥水,狼狈不堪。

    周围的孩子们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窃笑。

    赵天宝何曾吃过这种亏,当众出丑,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事情立刻闹大了。

    校长吓得冷汗直流,一边安抚嚎哭的赵市长公子,一边赶紧派人通知督军府和市长府邸。

    沈易城刚在军务处开完会,闻讯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副官低声补充道:“属下初步问了,是赵公子先挑衅踩了顾清安的手,顾清安才……用泥巴反击,导致赵公子滑倒。”

    沈易城冷哼一声,起身:“去学堂。”

    督军府的车和市长府的车几乎同时到达学堂。

    校长室气氛凝重。

    赵市长脸色铁青,赵夫人抱着哭哭啼啼的儿子,不依不饶。

    顾清平也被接来了,她一进门,先快速扫了一眼清安,见他除了手背红肿、衣服脏了外并无大碍,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将清安护到身后,面对气势汹汹的市长夫妇,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顾小姐,你弟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赵夫人抢先发难。

    顾清平却平静地打断她,声音清晰却不尖锐:“赵夫人,赵公子,请息怒。事发突然,孩子们玩闹失了分寸,惊扰各位,实在抱歉。”

    她先放低姿态,随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