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召王进京
    次日上午,休息了一夜的冯有廉依例进宫奏对。

    弘德殿内,他以其一贯的铁面作风。

    将查得的无为教相关线索、辽阳侯朱伯淙在惠王府的遭遇,以及二者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猜测。

    都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禀报给了泰衡帝朱简燦。

    泰衡帝端坐于书案之后。

    一面听着冯有廉那没什么起伏的汇报,一面翻阅着他呈上的“揭帖”,其中详述了调查细节。

    皇帝手边还摊着几份湖广官员早前交上来的“题本”。

    两相对照,以确保下面的人没有欺瞒或保留。

    听到大半,泰衡帝面上依旧平淡如云。

    只淡淡道:“看来这无为教行事,倒也并非全无痕迹。只是其人员之庞杂,手段之诡谲,较之寻经者乱党,又远甚矣。”

    他言下之意清晰——

    寻经者好歹是明火执仗,有组织有纲领的反贼。

    虽占据吕宋,表面上已愿归附。

    再不济也可派郑氏水师剿抚,已算不上心腹大患。

    而这无为教,专以迷香邪术蛊惑人心,搅得民间惶惶不安,如同暗处毒疮,反倒成了亟待清理的麻烦。

    随后,泰衡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你方才说,那惠王妃叫什么来着?朕没听清,你这揭帖上也未写明。”

    “回陛下,王妃名讳,柳未央。杨柳的柳,未央宫的未央。”

    冯有廉躬身回答。

    “柳……未央……”

    泰衡帝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点了点,喃喃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紧接着追问:“她是江陵人氏?”

    冯有廉答:“并非江陵人,乃苏州府长洲县人氏。”

    “长洲县……”泰衡帝眼神微动,自言自语道:“那不就是在东南?”

    冯有廉虽不明陛下为何突然对籍贯如此感兴趣,仍是依着事实接话:“回陛下,苏州府确属我大明东南富庶之地。”

    泰衡帝脸色稍稍一沉,似乎对臣下这般积极地接茬略有不满。

    他略一思忖,转头问侍立在旁的宦官:“那什么……先帝在时,可曾召过惠王进京?”

    那宦官闻言一愣。

    大明祖制,藩王无诏不得入京,皇帝通常也不会召见。

    这问题着实有些突兀。

    他愣了愣神,才尖声细气地回道:“回万岁爷的话——

    先帝爷在位时,是老惠王在位,老惠王从未奉召进过京。

    万岁爷您登基的第二年,老惠王薨了,如今在位的是新惠王。”

    “喔……”泰衡帝恍然状,“新惠王今年多大年纪了?”

    “估摸着,也就二十四五吧。”

    “比朕还小些,那是朕的兄弟了?”泰衡帝语气带着些探究。

    宦官掩口轻笑:“爷您记岔了,新惠王是‘仲’字辈的,论起辈分来,该是爷您的远房叔叔。”

    “诶呀!”泰衡帝故作惊讶,抬手拍了拍额头,“是朕的叔叔呀!”

    随即他脸上露出些许感慨之色,叹道:“朕生在深宫,长于妇人之手。

    这许多宗亲藩王,散居各地,竟是从未得见。

    想找位家里人说说体己话,都这般不易……”

    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寂寥。

    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吩咐道:“那什么……

    过几日让礼部寻个由头,拟个章程,召惠王带着他府上家眷,一同进京来。

    朕要好好与这位皇叔,叙一叙亲情。”

    冯有廉垂首听着,心里直犯嘀咕:惠王?那跟当今圣上都远到哪儿去了?

    只怕连面都没见过,与陌生人何异?

    何况当今皇帝,从太子时期就以沉稳持重、不徇私情著称。

    继位后更是鲜少谈及什么“骨肉亲情”。

    这会儿怎么突然转了性,要和八竿子打不着的藩王攀起亲戚来了?

    冯有廉这会儿仍是从案情本身考量——

    若陛下真认为惠王妃与无为教有染,派他们镇抚司的精干力量暗中调查、伺机解决便是。

    何必要大张旗鼓地把惠王全家都召进京来?

    这岂不是打草惊蛇,将事情闹得更大?

    陛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正当他心中疑窦丛生之际。

    泰衡帝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什么,冯有廉……”

    “卑职在。”冯有廉连忙收敛心神。

    泰衡帝指着他,刚要继续吩咐。

    话到嘴边却顿住了,摇了摇头:“不、不,差点忘了……你的身份,办这事不合适。”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宦官,语气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你去,传朕口谕:着礼部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