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安排妥当人员,筹备迎惠王携眷进京一事,务必要周全,显朕之眷顾。”
“奴婢领旨。”宦官躬身应道。
冯有廉低头称是,心中那团迷雾,却愈发浓重了。
皇帝这突如其来的“亲情”,只怕比无为教的迷香,更要莫测高深。
……
一月后。
腊月三十,京师银装素裹。
惠王朱仲权一行车马,踩着年关的钟点,驶入了承天门。
礼部官员早已按制等候,一切依藩王入京旧例,不显过分亲热,也未敢有丝毫怠慢。
惠王下榻于朝廷安排的王府别院,所献年贡随即送入内承运库——
无非是些活鹿、锦鸡、孔雀等珍禽异兽,并若干湖广特产珍玩。
倒也符合他这闲散王爷喜好弓马、不涉权势的性情。
未及休整,宫中便传口谕,召惠王暖阁觐见。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
泰衡帝朱简燦身着常服,坐于炕上。
见朱仲权进来,竟起身虚扶了一下,脸上带着罕见的温和:“皇叔一路辛苦,快请坐。”
朱仲权忙行大礼,口称“陛下”,心下却是七上八下。
他偷眼觑看这位年轻的天子。
只见对方面容清癯,眼神深邃难测。
虽只年长自己几岁,但那通身的威仪气度,却如渊渟岳峙,令人不敢逼视。
反观自己,虽也身材挺拔,面容英伟,此刻却只觉得手足无措。
“一家人,不必拘礼。”泰衡帝亲手递过一盏热茶,语气愈发温和。
“朕在这深宫之中,平日里见的不是大臣就是宦官,连个能说说家常话的亲戚都难寻。
想起皇叔在江陵,这才特召你来京,陪朕过个年,说说话。”
皇帝演得太过真诚,一口一个“皇叔”叫得亲热。
朱仲权本性纯良,没什么机心,几盏御酒下肚,那紧绷的心弦便松弛下来。
谈及近况,他不由得想起家中那难以启齿的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