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感调侃道:“李堂主,您这可就真是老古董了不是?
早二十年,闽浙一带就有女子搭班唱戏了,虽不普遍,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要不这南洋之地,哪来这么多女伶?”
他左边的吴振湘也搭腔证实:“是啊,李兄弟。
不然你以为池妹子为什么一心想着将来能自己组建个戏班,当个班主呢?
她就爱这个,也琢磨这个。”
池娘子……一直想做班主?
李知涯心下微动,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二楼包厢。
只见龙王正侧着头,满脸堆笑地对池渌瑶说着什么,一只手似乎还想故作自然地往她那边的椅背上搭。
池渌瑶虽也颔首应答,姿态保持着礼貌,但身体明显偏向另一侧,笑容浅淡而疏离,目光更多地是投向楼下戏台。
分明是在虚应故事,没给那色龙王留下半分可乘之机。
有曾全维和小周在旁边暗中盯着,应当出不了大岔子。
李知涯稍感安心,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戏台,心思也稍微放松了些。
既知台上是真正的女子饰演旦角,观感便自不同。
摒弃了那点“男扮女装”的微妙膈应。
再看那杜丽娘,柳眉杏眼,粉面桃腮,顾盼生辉间确有一股天然的女儿娇态。
李知涯便也安下心,纯粹欣赏起这份美感来。
目光追着那倩影流转,看她莲步轻移,水袖翻飞,听着那缠绵悱恻的唱腔,一时竟看得有些专注,试图去理解那唱词背后的故事。
正看着,忽觉右边脸颊一阵莫名的、火辣辣的灼热感,像是被什么尖锐的视线牢牢锁定。
他下意识地转头,恰好对上钟露慈瞥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还有点凉飕飕的味道,原来她已经不着痕迹地瞥了他好几眼了。
钟露慈见他终于看过来,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看不出喜怒的弧度,声音平缓,语调却微微拉长:“李叔看戏真是认真呐……”